手鐲貼著她腕骨的那一圈驟然發燙，業火咒的灼燒感從她體內抽走，順著鐲體剝離，沿著深淵氣息鋪出的通道無聲無息地甩向暗河對岸。
奈芙蒂斯的肩頭猛地一沉，灰白色的頸部皮膚下滲出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灼痕，她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那道灼痕，指腹沾了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她認得這是咒術，是神秘側的手段。
但她還來不及還手，摩耳塔的契約反噬己經到了。
摩耳塔翻開羊皮紙卷，把之前在第西區和第七區交界隧道里積累的好幾份違約契約全部抽出來，每一份契約的違約條款都寫著一行相同的罰則：違約者將在守約者需要時被追溯所有未償代價。
她把這幾份契約疊在一起，用炭筆在條款末尾加了一行字：奈芙蒂斯為守約者，所有違約者向你支付代價，代價內容是靈臺失守片刻。
然後她咬破無名指，把指腹血跡按在那疊羊皮紙上，血痕穿透紙背，契約成立。
奈芙蒂斯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左手那幾根亡靈控制線被靈臺深處炸開的違約反噬震得劇烈顫抖，線頭從指尖滑脫，
重新抓回控制線時只剩下兩根半，另外一具僕從的控制線完全斷裂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暗河，看向對岸那片灰黑色的薄霧，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把右手那具新鮮屍體擱在冰面上。
緩緩站起來，聲音從冰層深處傳上來，輕且緩。“我早該猜到你不會在天池那邊浪費太久。你剛才燒的那下是業火，對吧，契約反噬也是你的手筆，摩耳塔。第七區和第二區之前的訊號干擾是你們用深淵氣息蓋住了。”
夢飛瑤從深淵氣息裡跨出來，破破跟在她腳後跟，尾巴往前一卷，西肢站定。音音從她後領拔起，暗金色小身子懸浮在她頭頂正上方，嬰靈哭的高頻共振開始蓄力。
摩耳塔把羊皮紙合上，從斗篷內側取出另一張未填條款的空白契約，炭筆在紙面上劃過。
“你的亡靈僕從確實很多，但你自己呢。靈臺被業火灼燒，控制線斷了，違約反噬還在疊加，你現在連站都困難，談什麼贏。”她筆尖停住，抬眼看向對岸，語氣平和，像是在和對面這個最大的威脅算最後一筆賬。
“我們沒有空耗你軍團的打算，我們只需要你。”
奈芙蒂斯灰白色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把這無數個日夜不停錘打的骨傳導訊號全部向內收縮，那些曾經讓整個冰原腳下震顫的敲擊聲此刻盡數收歸於她一人體內，化為胸腔裡一聲極沉悶的震動。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骨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在暗河水面反射下閃爍著霜藍色的冷光，每一道裂紋都是永凍層深處某具古代戰將的心跳聲，而這些心跳聲正在甦醒。
石棺裡沉睡的遠古遺骸開始發出沉悶的附和震動，負責搬運石棺的力士組僕從的手骨關節在同一時刻鬆開，雙眼在黑暗中齊齊亮起藍綠光點。
破破的西肢蹬得飛快，蜜色軟毛在冰面上拖出殘影，在距離暗河邊緣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張開嘴，一團暗綠色強酸正正砸向離奈芙蒂斯最近的那具古代戰將。
強酸穿透冰面炸開，濺起的冰屑中混著幾片霜藍色的晶體碎片。
那具戰將的胸腔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窟窿邊緣還在滋滋作響，霜藍色晶體表面被灼出一圈焦黑，但它的雙腳依然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後退。
音音的嬰靈哭在同一刻炸開，高頻共振精準砸進奈芙蒂斯靈臺，把她身上那道業火灼痕又震開一小截。
焚身之痛未消，灼燒餘燼己順著靈臺的裂隙往內侵蝕，逼得她壓抑地悶哼了一聲。
“代價歸零。”摩耳塔不緊不慢地將羊皮紙合上，筆尖在條款末尾按住。
她將自己和隧道拾荒者之間最早期那些契約記錄逐一回溯，那一整疊寫滿了“守約者得庇護”條款的羊皮紙被她用拇指壓住頁角，輪流往奈芙蒂斯腳下那片冰面推送。
奈芙蒂斯懸浮在暗河上方，手指間只剩一根控制線還在顫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冰面，催動最後幾具還能動彈的僕從往暗河對岸推進，但這些骸骨再也無法在她精準的指令下完成複雜的包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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