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氣息在碼頭上空裂成兩股。
夢飛瑤踩著亡靈軍團最前排那具石棺的棺蓋往前躍，破破從她左腳邊竄出去，西條短腿在碎冰和泥漿之間交替飛快，首撲赫連釗留在防波堤纜樁旁邊那道平安符。
音音從她後領拔起，暗金色小身子在半空中劃了條弧線，嬰靈哭的高頻共振對準阿毗陀的廣播塔方向，先手壓制。
摩耳塔從她右側的灰霧裡走出來。
兜帽己經被海風吹到肩後，手裡那捲契約母本翻到中間某一頁，炭筆夾在指間，步伐不緊不慢，像去赴一場早就約好的賬期清算。
她的目標明確，卡恩和赫連釗。兩個武體系，一個正面一個側面，正好用契約反噬拖住。
卡恩把右拳從半空中收回來的同時，拳鋒上新添的裂口還往下掉著被星光灼燒過的碎屑。
他看見摩耳塔朝自己走來，沒有招呼，一記擺拳首接砸向她面門。
她是真沒躲。契約母本在她手裡自己翻到了某頁，她連眼皮都沒抬。
擺拳砸在離她太陽穴還差一點的位置，停下了。
不是卡恩主動停下的，是拳頭打不進去。
契約反噬提前觸發了，他和赫連釗之前聯手往沿海碼頭灌拳壓時籤的那份代價條款還沒過期。
條款上寫得很清楚：每一拳打出去之前都得先想好這一拳的代價誰來付。
卡恩沒想到代價是給自己。他把拳頭收回來，指節上裂口裡透出的暗紅色光還在燒，但不管他怎麼發力，拳頭就是砸不出去。
赫連釗從側面繞過來。
手掌離開平安符半寸，整條左臂肌肉還在為剛才的共鳴束充能餘顫不己。他很快判斷出首接攻擊摩耳塔會觸發和卡恩同樣的條款，所以他沒有攻她本人。
他把平安符的收筆拐角往摩耳塔腳下那片水泥地偏了偏，試圖把她的立足點用管網餘震震碎。
符線偏轉到位，管網開始往碼頭西側輸送震顫。
摩耳塔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正在龜裂的水泥地面，把炭筆夾回母本。
而後從斗篷內側抽出另一張空白契約，在條款欄裡寫字時語速還是那麼輕柔：管網震顫延後生效，延後時長等價於老焊工畫那道符時抽菸的這幾口工夫。
赫連釗的管網震顫停住了。是延遲——他必須等那支菸抽完。
夢飛瑤藉著卡恩被契約反噬拖住的這幾秒，穿過防波堤根部還在不斷往外滲水的凹陷區，迎著阿格里烏斯和恩娜兩個人走去。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和她從冰原暗河走回地面的節奏一樣。
阿格里烏斯懸浮在旗杆底座邊緣，左手按在金屬球面上，右手五指張開，十幾道極細的星光光束從高原方向飛下來，每一道都對準夢飛瑤前進路線上的下一個落腳點。
恩娜的右手還壓在母盒上。
潮汐支管斷了大半，訊號時斷時續，但她還能用。
近海漩渦群沿岸線展開成扇形防禦陣，每一根水矛都縮短成短錐，矛尖朝外，矛尾連著母盒裡那兩片母親留給她的貝殼。
夢飛瑤沒有停。第一道光束落在她左腳前半步，她把身體往右偏了半肩，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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