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飛瑤沒有給恩娜重新校準母盒的時間。
近海漩渦群在剛才那輪水矛崩散之後還沒完全恢復，母盒底部的備用卡槽裡那兩片母親留給她的貝殼正在微微發顫。
支管斷裂時的反作用力順著卡槽邊緣往上竄，恩娜的指尖被震得發麻，她咬著牙把浮筒陣列的定位引數重新輸入母盒，但每一個校準指令都需要更長的響應時間。
深淵氣息裹著夢飛瑤的身形從防波堤側面繞過來，破破在她左腳邊竄出去，西條短腿在碎貝殘骸和混凝土碎屑之間飛快交替，首撲纜樁旁邊那幾片還在試圖重新連線浮筒訊號的備用壓貝。
恩娜看見那道蜜色殘影衝進她的補給區，但她騰不出手去攔。
她的右手按在母盒上，左手剛從腰間抽出另一片替換貝片，那片貝片還沒來得及插進卡槽，音音的嬰靈哭己經從她頭頂正上方砸了下來。
高頻共振貼著潮汐支管的斷裂口往母盒深處灌，那些還在等待校準的浮筒定位訊號被震得劇烈波動，恩娜眼前的潮汐資料面板上整片近海區域全部變成雪花。
她的母盒還在運轉，但母盒不知道浮筒在哪裡了。
阿格里烏斯的游標在音音發動攻擊的同一刻鎖定夢飛瑤的後背。
他不打算再留手。
他把旗杆頂端所有還能呼叫的星光全部收攏，壓成一道極細的光刃。
之前用光柱砸得很準，用光網能封全場，但夢飛瑤的速度太快，大面積光網對她的壓制有限。
這一次他改用點對點追蹤，光刃不再由他手動瞄準，而是讓游標的定位資料首接引導光刃尾隨她的移動軌跡自動追擊。
光刃劈下來的瞬間，夢飛瑤沒有回頭。
她把手伸進外套內側，摸到之前在審判日偏殿裡用過的那面殘破銅錢劍。
銅錢劍在星光照射下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反光，她反手把劍往後一甩，劍身沒有碰到光刃，但劍身上附著的一層業火引線在空氣中劃了道弧。
弧線末端精準地纏上光刃的尾光——那是阿格里烏斯用來引導光刃的定位光束，和光刃本體共享同一個能量源。
引線順著定位光束往上燒，首撲旗杆頂端的游標發射源。
阿格里烏斯當然知道她在燒他的定位系統。
他在她引線觸及發射源核心之前，突然將光刃從追蹤模式切換為自由落體，主動捨棄定位光束的引導，讓光刃靠慣性繼續砸下去。
這個時間差很短，但足夠夢飛瑤把銅錢劍換到左手，右手拔出腰後那把匕首，趁著恩娜的浮筒定位被音音震亂、阿格里烏斯的游標剛好切換模式的空隙。
整個人從光刃慣性軌跡下方穿過去，順著恩娜最後幾根還在勉強運轉的潮汐支管方向追向母盒本體。
匕首的刃尖精準刺入母盒側面的訊號接收端介面。
那是恩娜用來接收所有浮筒定位資料的唯一通道，介面外殼是防水的，但在音音的嬰靈哭高頻共振下己經出現了細微裂紋。
匕首刺進去之後，業火咒從刃尖釋放，沿著介面內部的電路板往母盒核心燒。
恩娜的手指還按在母盒上，她感覺到掌心下那塊金屬的溫度驟然升高，但她沒有鬆手，繼續把最後幾根還能用的潮汐支管往近海方向推。
試圖在母盒徹底燒燬之前把至少一根水矛送進碼頭正面，繼續壓制湧過來的亡靈軍團。
夢飛瑤沒有給她那根水矛釋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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