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焊工蹲在車間門口，面前地上那道平安符斷成了兩截。
赫連釗躺在地上，看著自己斷成兩截的符，又看了看自己骨折的左臂和被打穿的右肩。
他把手從符紙上收回來，沒有再畫新的，只是無聲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共振管網上的最後一點餘壓。
破破蹲在他不遠處，沒有靠近，只是尾巴在地面上掃了兩下。
他氣息剛一斷，系統提示隨之彈出。
【赤壤世界，赫連釗，信仰值1572點，淘汰。當前存活玩家：3人。擊殺者：鑄壘世界·卡恩】
卡恩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指節上那些反覆裂開又癒合的傷口。
他己經數不清這場仗打下來到底揮了多少拳。
右拳的骨頭早就碎了，是鬥氣把碎片粘在一起；左臂被潮汐水矛穿透了好幾個血洞，後背被恩娜的水刃削出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創口。
又被赫連釗最後那道平安符烙下了穿入肌理的焦黑印痕，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脊椎關節在發出錯位後的咯吱聲。
他卡在恩娜之前被炸開的那個深坑邊上，防波堤早己被炸成幾截，海面還在泛著餘波。但他還站著。
夢飛瑤從碼頭北側的深淵氣息裡走出來。
破破跟在她腳後跟，音音飄在肩頭。摩耳塔跟在她旁邊，手裡那捲契約母本合到最後一頁。
她沒有翻開，只是握著那捲羊皮紙，像是在等收賬的最後一批利息。
亡靈軍團先前在她的號令下暫時停在碼頭外圍，此刻重新向中央聚攏。
第一排的力士組石棺僕從抬著沉重的石棺，棺底刮過碎磚殘瓦時發出沉悶的拖拽聲。
古代戰士跟在夢飛瑤身後，胸腔裡的霜藍色晶體在她的精神力牽引下重新啟用，每一步都震得碎石微微發顫。
卡恩抬起眼皮看著她們兩個。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把右拳舉到胸前，拳鋒上那些裂口再次裂開，把全身上下所有還能呼叫的鬥氣壓進指節。
夢飛瑤沒有給他出拳的機會。
她把業火咒的引線沿著摩耳塔之前鋪在碼頭上的那些違約契約紙痕蔓延出去——卡恩和赫連釗聯手往沿海碼頭灌拳壓時籤的那份代價條款還在紙質母本里。
紙面雖己封存，代價的命線卻從未消綁。
引線沿著紙痕一路燒到他腳下那片被砸碎的水泥地，然後彈起來，鑽進他的肋骨縫隙。
焚燒從內部開始。卡恩的鬥氣護甲在體外再密，也擋不住從代價線命門處逆向翻湧上來的舊債。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正在擴散的暗紅色火光，把右拳收回來按在火焰中心，試圖用鬥氣把業火壓下去。
但那火焰燒在命線上，不是肉體上，每一縷引線都對應一道代價，每一道代價都有它們各自的路徑，彼此間並非平行排列，而是層層交疊、互相拉扯。
摩耳塔翻開了契約母本的最後一頁。
她把卡恩和赫連釗之前聯手往沿海碼頭灌拳壓時籤的所有代價條款全部歸一，用炭筆在頁尾加了一道追溯算式：拳壓每穿透一層潮汐防禦，代價翻倍。
然後咬破無名指，把指腹血跡按在算式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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