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的拳壓砸向阿毗陀的那一刻，赫連釗的共鳴網在同一瞬間轉向。
不是幫阿毗陀擋，是切斷阿毗陀的退路。
平安符的收筆拐角被他從防波堤方向硬生生扭向廣播塔底座，整條管網裡殘餘的共鳴震顫沿著碼頭水泥地往下灌，把阿毗陀腳下那片廣播塔基座震得碎屑紛飛。
阿毗陀沒有躲。
他把真言符文從水底全部抽出來，在身體周圍排成環形共振屏障。
卡恩的拳壓撞上屏障外層，環形符文被砸得往內凹陷，兩圈之後拳壓被共振分散，從環壁兩側滑開，卸在廣播塔鋼架上。
鋼架發出極尖銳的金屬扭曲聲，但沒有斷。
卡恩把右拳收回來，拳鋒上那些裂口反覆癒合又裂開，每一道裂縫裡都嵌著剛才被符文共振反彈的拳力碎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又看了一眼阿毗陀環壁上還在擴散的餘波，對赫連釗說這人的符文能卸力，得多打幾層。
赫連釗沒有回答。
他己經蹲下來在水泥地上重新畫符，起筆位置比平時偏了整整一個手掌的距離，符尾收筆時刻意加了一道往廣播塔方向延伸的附屬線，線頭首指廣播塔地下室。
他的共鳴網不需要首接打穿符文屏障，他只要把振動傳到塔底，讓整座廣播塔從地基開始失去穩定性，阿毗陀就不得不起身移位。
廣播塔開始震顫。
阿毗陀當然感覺到了腳下傳來的低頻振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兩圈符文從環形屏障裡抽出來沉入塔底，用共振反向抵消赫連釗的管網震顫。
兩股振動在塔底互相抵消，水泥地面裂成蛛網，但沒有繼續往上蔓延。
他在同時應對兩個人。環形屏障還在正面抵擋卡恩的拳壓，塔底符文還在側面抵消赫連釗的管網震顫。
他的真言儲備是有限的，每一次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攻擊，他的符文就會多消耗掉一層。
赫連釗清楚這一點。
他把平安符的附屬線從廣播塔方向又扭向碼頭南側那片正在從外圍往中心推進的亡靈軍團，試圖把阿毗陀的注意力從自己和卡恩身上引開。
但阿毗陀沒有上當。
卡恩更沒有。
他在赫連釗調轉符線的瞬間突然收拳，整個人從廣播塔正前方側移，右拳不再砸向阿毗陀，而是砸向赫連釗。
不是偷襲，是他讀懂了赫連釗剛才那個符線轉向的意圖：先把阿毗陀逼出廣播塔，再在碼頭南側收拾阿毗陀。但順序必須換。
先收掉赫連釗，再用赫連釗的共鳴殘網定位阿毗陀的符文薄弱處，事半功倍。
赫連釗抬起左臂硬接了卡恩這一拳。
拳壓砸在小臂骨上，骨裂聲沿著共鳴網傳遍整片碼頭，老焊工蹲在車間門口聽見那聲響。
手裡的粉筆掉在地上，撿起來之後用力畫了一道這輩子他畫過的最粗最深的平安符，符尾收筆時手臂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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