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倒是不見了，留了一身工傷給她。
小小替她綰髮，外頭便有丫鬟進來傳話，說長安過來問了一趟，少爺臨出門前交代過，若蘇姑娘醒了，願意去便讓人備車，不願意去就留在府裡歇著。
蘇漁聽得眼皮一跳。
還算有點良心。
她正準備十分痛快地選擇後者，外頭又有人來報。
這回是杜清婉身邊的人。
蘇漁手指在妝臺上輕輕敲了一下，昨晚那點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心思，瞬間又被勾了起來。
不過一夜，杜清婉動作倒快。
來人並未多說什麼，只恭恭敬敬奉上一隻錦匣，說是小姐命她親自交給蘇姑娘的。
蘇漁開啟，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兩樣東西。
她一眼便認出了其中那張身契。
昨日杜清婉放在桌上的，正是這個；只是昨日還是空白承諾，今日竟已經真的送到了她手上。
身契下方，還壓著一張蓋過印的地契。
蘇漁指尖頓了頓。
昨夜江千鶴壓著她問的那些話忽然毫無徵兆地重新鑽進腦子裡。
——你應了？
——以後也先別應。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抬眼：“你家小姐這是何意？”
那丫鬟道：“小姐說，蘇姑娘不必急著答覆昨日的事。這兩樣東西先交給姑娘看著，今日另有一件事想勞煩姑娘。”
“杜家有幾間鋪子的舊賬一直沒有理清，小姐聽說蘇姑娘懂賬目，又對鋪面經營熟悉，想請姑娘過去幫忙查一查。”
蘇漁聽到舊賬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原本因為身契生出的那點複雜情緒，頓時被另一根弦牽了過去。
杜清婉既然敢把這兩樣東西直接送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昨日下午那番話，也不只是試探她。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是真的打算用最準確的東西來換。
蘇漁低下眼，再一次看向錦匣裡的兩張契書。
自由、產業，每一樣都正正好好壓在她最在意的地方。若她只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通房，只怕已經覺得杜清婉開出的條件足夠仁慈，甚至足夠優厚。
可蘇漁看著那張紙，心裡卻沒有昨日那樣亂了。
昨夜江千鶴那一番折騰到底有沒有把她折騰聰明不知道，至少有件事她現在看得很清楚——
越是看起來剛好合適的買賣，越得先把賬算清；她要自由，不代表別人遞過來的每條路都能閉著眼往上走。更何況，查賬這件事本身，對她而言也未必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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