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穩。”他聲音壓得低。
蘇漁耳朵更熱了，趕緊扶著他手臂站好，往後退了一點：“我站穩了。”
江千鶴這才鬆手，可蘇漁的視線仍盯著他的袖子：“地契還我。”
江千鶴沒有動：“你確定這東西能拿？”
蘇漁愣了下，方才那點旖旎一下被這句話衝散：“什麼意思？”
江千鶴重新把地契取出來，展開，指尖點在其中一行：“仔細看。”
蘇漁湊過去。
她早晨拿到這東西時，重點全在杜清婉真把地契送來了這件事上，雖然也看過內容，卻沒有逐字逐句細究。
如今江千鶴一點，她才察覺出不對。
上面沒有她的名字，地契也不是過戶給她的契書，這是杜清婉孃家鋪子的舊契，仍舊記在杜家原本的產業賬下。
蘇漁目光一點點往下移，剛才還熱著的耳根，慢慢涼下來。
如果她收了這張契書，名義上確實能去替杜清婉管鋪子，甚至可以碰賬目、經手貨銀，可鋪子從來不是她的，賬卻能經過她的手。
也就是說，一切太平時，她不過是在替杜清婉管產業，一旦賬目出了差錯，或者這些舊鋪子本來就有問題，她卻連一句這是我的產業都說不了。
她什麼都不是，甚至因為身份低，反而最好推出來頂責。
蘇漁背後一點點發涼。
她不是沒做過生意，也不是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可早晨那一刻，她確實被地契和身契”晃了眼，這兩樣東西太接近她想要的生活。
想得太久，真擺到眼前時，反而忘了先看清楚。
她沉默了許久，聲音比方才輕：“我沒注意，早晨只粗略看了一遍。”
蘇漁很少在江千鶴面前這樣。
平時哪怕真做錯了，也總能給自己找兩句像樣的理由，先把場面撐過去。
可這一次她沒有。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差點踩進去。
江千鶴看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別的，只是重新把地契摺好。
“所以先放我這裡。”
蘇漁這次沒再搶。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問：“少爺是不是覺得我挺蠢的？”
江千鶴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剛才四個人堵你，你還能護住東西。現在因為一張沒看清的地契，就覺得自己沒用了？”
蘇漁方才面對杜慧儀時都沒露出半分氣弱，這會兒卻難得有點蔫，抱著錦匣站在他面前，眼睛還盯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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