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看江南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繡娘正坐在門前做活，手裡的帕子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蘇漁腳步驟然停住。
那收針時微微回折的痕跡，同江千鶴婚服上的繡字一模一樣。
她走過去蹲下，提高聲音問：“老人家，這針法是您自己琢磨的麼？”
老繡娘耳背，話也說得顛三倒四。
蘇漁耐著性子順著她提到的舊布莊慢慢往下問，直到問起陳榮，老人渾濁的眼睛才突然亮了。
“陳家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爹教他的手藝，旁人都不會。”
蘇漁心中一緊：“後來呢？”
“後來……後來被人請走了。”老繡娘低頭摸著帕子，“京城來的貴人，要他做事。再後來，陳家小子就沒了……”
“那個貴人是誰？”
老繡娘卻突然不說話了。
她越過蘇漁的肩膀，死死盯著巷口，手裡的繡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侯爺……”老人臉色驟然發白，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侯爺，你怎麼又來了？”
蘇漁心裡一驚，剛要回頭，熟悉的沉水香已經從身後覆過來。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迅速從地上拉起。蘇漁後背撞進溫熱胸膛，腰也被人穩穩護住。
是江千鶴。
他顯然剛從地方衙門回來，衣襬還沾著外面的風塵。大約是在巷口看見她，便徑直尋了進來。
“有沒有傷到？”
他沒有先看老繡娘，而是抓住蘇漁的手，翻過她的掌心和手腕仔細檢視。
“沒有。”蘇漁抽回手，注意力仍在老人身上，“她認識陳榮，還說當年有京城來的貴人請走了他。”
老繡娘看著江千鶴，情緒卻越來越激動，嘴裡反覆念著侯爺，再問不出完整的話。
屋裡很快跑出家人，連聲解釋老人年紀大了，神志時好時壞，有時會將從前的人認成眼前的人，隨後便將她扶了進去。
回到客棧，蘇漁將問出的訊息完整告訴江千鶴。
“她提起的京城貴人，很可能同侯府有關。你一齣現，她便喊了侯爺。”
江千鶴坐在她身邊，仍握著她方才被拉過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像是在確認她當真沒有受傷。
蘇漁低頭看了一眼，沒抽開，只問：“少爺同老侯爺長得很像？”
“府中老人都說，我的眉眼像祖父。”
蘇漁聞言，忍不住朝他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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