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漁同他對視片刻,忽然伸出指尖,在他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招那位老繡娘。”
說完便趁他不備退回原處,拿起茶盞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江千鶴看了她片刻,到底沒在正事上繼續鬧,只握過她的手,慢慢捏著她的指尖。
蘇漁也沒有掙開,繼續道:“陳榮、侯府,還有那個從京城來到江南的貴人。如果老繡娘沒有認錯,當年請走陳榮的人,很可能就是老侯爺。”
江千鶴眉眼間已經沒了船上逗她時的笑意:“她還說了什麼?”
“只有這些。再問下去,她便受了刺激。”
江千鶴沉默片刻,將老繡娘所在的巷子和門戶一一記下。
他沒有因為老人神志不清,便輕易略過這條線索。
蘇漁看得出來,他已經真正上了心。
“那條舊巷,你不要再去了。”
江千鶴將寫著地址的紙折起,語氣並不重,手指還握著蘇漁的手,卻顯然沒有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蘇漁挑眉:“少爺準備自己去?”
“嗯。”
“昨日她看見你,反應可比看見奴婢大多了。”
“正因如此,才要由我去確認。”江千鶴捏了一下她的指尖,“你再露面,未必能問出更多,反而容易把旁人的目光引過去。”
說得全是案情,聽不出究竟是怕她捲進去,還是單純覺得她去了礙事。
蘇漁也懶得追問。
有人肯接手風險工作,她正好省心。至於這份省心裡有沒有別的意思,等收益落袋以後再研究也不遲。
“行。”她答得乾脆,“奴婢在客棧等少爺的調查報告。”
第二日,江千鶴獨自去了舊巷。
蘇漁沒跟著,也沒有真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
一個人站在窗邊往外看,客棧臨著長街,遠處能瞧見一角波光粼粼的河面。街上來往行人說著她聽不大懂的江南方言,貨郎拖長嗓子叫賣,連女子衣裙的顏色都比京城鮮亮些。
江千鶴推門進來時,先看見的便是她的背影。
灰青色男裝收住肩線,革帶卻將腰束得格外纖細。烏髮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淨後頸,幾縷碎髮被風吹到頰邊。她側臉望著窗外,眼裡盛著新鮮的光,明明裝扮成清俊小廝,身上那點屬於女子的柔媚卻半分也藏不住。
江千鶴的目光停了一會兒,才走過去。
蘇漁看得入神,直到身後覆來熟悉的沉水香,腰間也跟著一緊。
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楚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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