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回到院中，目光慢慢落到那座假山上。山石層層相疊，形狀嶙峋。幾處凹陷被枯藤遮去大半，看著倒沒什麼特別。
可蘇漁盯著看了片刻，忽然想起自己藏在侯府假山裡的那本賬冊。
正常人藏東西，大多習慣往箱底、牆縫和地磚下面塞。可越是這些地方，越容易被人翻出來。
假山不同。
石塊原本便形狀各異，只要將縫隙恢復原樣，即便旁人從旁經過，也很難察覺裡面多了東西。
蘇漁眼睛微微一亮。
江千鶴還在東廂房檢視，她沒有立即叫他，而是走到假山旁，撥開底部的枯藤。
男裝在這種時候便顯出了好處，她不必顧忌裙襬，只將衣角往腰帶裡一掖，便踩著凸起的山石爬了上去。
假山不高，卻沒有平整的落腳點。
蘇漁一手攀住上方的石塊，一手探進凹陷處摸索。指尖碰到的不是積灰便是蛛網，偶爾還有冰涼的小蟲從手背上爬過，驚得她迅速甩了兩下手。
接連摸了幾處，都沒有東西。
蘇漁將手從一處石洞裡抽出來，看見指尖黏著的蛛網，嫌棄得五官都皺了一下。原本只想安安靜靜找個賬本，如今賬本沒見著，灰塵、蛛網和小蟲倒是一應俱全。
這項工作若按照環境補貼計算，江千鶴至少得再給她漲一回月錢。
蘇漁低頭在衣襬上擦了擦手，又不甘心地朝其餘幾處凹陷看去。
都爬到這裡了，若現在空著手下去，方才那隻蟲子豈不是白嚇她一跳？
不行。
今日她同這座假山，總得有一個被掏出東西。
蘇漁皺了皺鼻尖，臉側也蹭上一道灰。她正準備換個方向，腳下忽然踩到一塊略微鬆動的山石。
石塊輕輕晃了一下。
她動作頓住，低頭看去。
那塊石頭位置隱蔽，表面同周圍沒有區別，邊緣卻有一道極細的縫。如果不特意蹲下來檢視，很容易將它當成假山原本的紋路。
蘇漁心跳驟然快了，撥開纏在上面的枯藤，雙手抱住石塊，小心晃了晃。
石塊竟真被她挪開了一點，後面露出一個狹窄孔洞，裡面塞著用油布嚴密包裹的方形物件。
蘇漁眼睛一下亮起來，伸手將東西掏出，隔著油布摸了摸，隱約能感覺到紙張的輪廓。
賬本。
還真讓她找到了。
蘇漁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來，胸口也因為這份意外收穫跳得發熱。
她抱著油布包，差點當場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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