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兔子,我要吃兔子。”
趙環邊說邊遞給何晏清一塊稜角鋒利的青石,何晏清手腕蓄力一擲,石塊正中野兔後腦,那小東西來不及發出一聲嗚咽,四肢輕輕蹬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趙環看到野兔倒地,瞬間歡呼起來:“姐姐好棒啊。”隨即雀躍地跑去草叢裡拎起兔子:“我們有野兔吃了。”
何晏清常年在外奔走,袖中隨身的布囊裡常年備著細鹽,此刻恰好派上用場。
二人尋到一處背風的青石灘,撿來枯枝燃起薄煙,利落剝洗兔肉,用細樹枝穿架在火上烘烤。
油脂順著兔肉滴落火堆,滋滋作響,撒上細鹽,焦香味漫開,惹的人食慾大開。
趙環臉上蹭了些草灰,望眼欲穿的看著烤肉,要不是知道長公主的為人,何晏清真懷疑趙環被虐待了。
“好了,可以吃了。”
何晏清用削尖的木枝穿透兔腿遞給趙環,順帶給自己穿了一隻。
只撒了細鹽的兔肉味道並沒有那麼好吃,勉強可入口罷了。
但兩人依舊吃的很香。
秋風穿過層疊果樹,送來一陣細碎壓抑的聲音,混著草木風聲若有若無。
何晏清咬肉的動作驟然一頓,眉頭微蹙,抬手按住正要大口撕肉的趙環,低聲叮囑:“別出聲,隨我過去看看。”
看著何晏清嚴肅的模樣,趙環乖順地攥緊自己的兔腿,跟在何晏清身後輕步穿行在林間。
轉過一道矮坡,一株粗壯老柳赫然入眼,柳枝間懸著一條素白布帛,一名衣衫單薄清涼的女子掛在上面,聲音便是來自這位女子身上。
何晏清腳步猛蹬側邊凸起的樹根借力,身形騰空掠至柳樹旁,長臂穩穩環住女子細軟的腰肢,藉著下墜的緩衝輕巧落地,將人牢牢抱在懷中。
女子脖頸印著一圈刺目的赤紅勒痕,喘了好半晌才緩過氣。
她抬眼看清救下自己的人,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倒眼眶通紅,又氣又怨地看向何晏清,嗓音嘶啞地埋怨:“你為何要多管閒事救我!讓我一死了之不好嗎?”
趙環站在一旁,嘴裡還嚼著兔肉,口齒有些不清道:“你這女人真是不識好歹,我姐姐救了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敢這麼對我姐姐說話!”死了算了,知道何晏清不愛聽這句,趙環也只是默默腹誹一下。
何晏清垂眸看向失魂落魄的女子,語聲平穩無波:“好死不如賴活,世間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姑娘何苦尋短見。”
“你根本就不懂,像我這樣的女子,活著只會拖累恩人,只有我死了,那些流言才會停止,恩人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何晏清目光緩緩掃過女子身上單薄素涼的衣衫,料子雖是細軟綾羅,款式卻藏著風塵裡獨有的柔豔剪裁,鬢邊僅餘一支褪色銀花,眉眼間揉著洗不去的愁苦與風月氣,心中已然有了幾分揣測。
京中這般打扮、又一身難言困頓的女子,十有八九是出自春風樓。
趙環拿著已經空了的樹枝戳了戳女子,有些天真道:“你有膽子死,為什麼沒膽子解決掉那些傳留言的人呢?”
女子被這一說法驚的忘了哭泣:“解,解決掉他們?”
趙環壓低聲音給那女子耳語道:“反正你都要死了,直接幫你恩人殺掉那些壞人不就好了?
也可以防止死後你恩人無法過上正常的生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