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拜佛若真有用,還寒窗苦讀做什麼?
何潤眼裡閃過嘲諷,漫不經心地追問正事:“陛下讓你協助的案子辦得可順利?”
“吏部南曹管著甲庫的孫員外郎用‘甲庫早年舊曆正在分揀,謄抄副本人手不足’為由,拖著不給我亡者丈夫的官甲。”
此次協助辦案本就是以大皇子一黨為首的報復出氣行為,辦好了,無功無過,辦不好,將以此為由擼下何晏清的官身,哪怕擼不下來,也不會讓何晏清好過。
“吏部的員外郎。”何潤垂眸想了想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孫紹輝。”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父親。”
......
三日已過,何晏清一早便換了官服,帶著銀月一同前往尚書省。
何晏清端坐在南曹前廳,手中拿著監察御史專屬的記事簿與朱墨筆,脊背挺得筆直,靜靜等候孫紹輝現身。
值守小吏一路快步奔入內堂稟報:“大人,大人,那女御史又來了。”
孫紹輝看著手中書卷,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必理會,讓她等著。”
小吏得了話直接退了下去。
一盞熱茶徐徐飲盡,孫紹輝抬手正了正筋骨,剛準備換本書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門外何人?”
何晏清的身影瞬間出現,銀月緊隨其身守在門口,隔絕了一眾上前勸阻的小吏。
“原來是御史大人。”孫紹輝放下手中的書卷:“御史大人如此行事,怕是不合規矩吧?”
何晏清沒說話,只上前將那本御史記事簿重重擱在孫紹輝案頭,硃筆懸在紙面,目光冷冽地落在孫紹輝身上,開口便是官律問責之聲:“孫員外郎,本官奉監察御史權責例行盤問,你卻故意避而不見,令本官空等一盞茶的時間,你可知怠慢監察御史、推諉公務,該當何罪?”
孫紹輝一時愣在原地,臉上閃過錯愕。
他原以為何晏清只為借官甲而來,做好了拿捏刁難的打算,萬萬沒料到對方不聊卷宗,反倒直接拿御史權責盤問追責,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不等孫紹輝從錯愕中回神,何晏清話鋒一轉,聲調肅重:“兩日前深夜,有不明賊人潛入甲庫,庫中守衛未能及時察覺,險些遺失歷年官甲。
甲庫由你一手管轄,門禁鬆懈、守備廢弛,便是你身為主事不稱職的鐵證,此事本官將記入御史簿中,待回朝稟奏陛下裁斷。”
聽到要上報陛下,孫紹輝這才有些慌亂,且不論甲庫裡有無官員的官甲丟失,單單有賊子摸進甲庫就夠他喝一壺了。
何晏清邊記邊感慨:“聽說孫大人馬上就要升遷了?可惜了,臨門一腳發生這樣的事情。”
“何晏清,你威脅我!”孫紹輝怒目圓瞪。
“孫大人說笑了,本御史記的都是事實,何來威脅一說?”
孫紹輝胸口劇烈起伏,一腔怒火堵在喉頭,卻望著案上那本御史簿,不敢再肆意發作。
他心裡清楚,若真遞到御前,他這即將到手的升遷怕是要徹底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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