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琢磨:“這寶貝倒是挺有意思。倘若修習相應武學,這皓月碗應當能起作用。“凡庸俗物’雖不如“珍寶奇物’貴重,卻具備不俗效用。我記得我曾有枚“虎涎石’,當屬凡庸俗物之列。用水浸泡服飲,可增強筋骨氣力。對體弱體寒者甚有好處。我倒可用來拍賣。”
那孟識頗擅勾起慾望。兼皓月碗確有新奇妙用,眾人紛紛競拍,最終用一千五百五十兩成交。這價值可算公道,不賺不虧。
孟識再取出第二件寶物,是一尊銅像,通體青灰色,似矮小厲鬼,吐出青色的舌頭,取出剎那,夜明珠的光芒一閃一閃,周遭盡添陰寒之氣。孟識說道:“此物是惡舌像。可用做香火供奉,神相內寄宿“惡舌神明’,供奉三年以上,便可請惡舌神明附身,增添戰鬥力。”
孟識說罷,輕輕拍手。一位中年男子上至前堂,朝眾說道:“小弟今將此物,忍痛割愛。便先幫大家,驗一驗此物真假。”
他朝神像三跪九磕,上三支香後。忽渾身一震,氣勢頓變,已被“惡舌神明”附身。面貌五官扭曲,隱隱與神像相似。
他張嘴發出“嘶”“嘶”聲,尖牙利嘴,甚顯猙獰。舌頭驟然變長,變做青灰色,立起細微倒刺。這男子得神明附體,力道驟然增強,舌頭可化利器攻殺。雖既不雅觀,卻是極強手段!
過得片刻。那中年男子恢復正常,朝眾拱手,快步下。孟識立時巧言拱火,此物甚奇,頓惹一陣風浪。李仙心想:“若非來到麒麟寶閣,我倒真不知世上還有這等怪器!可惜我錢財有限,不敢輕易加價。”“惡舌像”五千兩起拍,場中群客紛紛叫價競拍。最後被李仙左手一側的華服中年男子,花費七千兩銀子購下。經兩場預熱,拍賣場氣氛漸熱。
孟識再取出第三件寶物,竟是兩枚肉團,滔滔不絕說道:“這第三件寶物,當真是聞所未聞。諸位可曾聽聞,西域的萬佛之土,有一株“血顱母樹’,那母樹能夠生長出血顱之果。血顱之果能言、能辨經,是具備大智慧、大遠見的智者。血顱之果會挑選有緣人,與之換頭。從此成為“佛門果尊’。而這兩枚肉團,卻是在東海之畔,一座與世隔絕、迷霧重重的孤島中,發現一顆奇怪古樹。樹上締結肉果。想來與“血顱母樹’多少有些關聯,二者皆是樹上生肉,前者是長出頭顱,後者是締結肉團。說不得便是「血顱子樹’!”李仙心想:“夫人曾同我提起過血顱母樹,當時並未在意,如今聽此人說起,才知,這世上競有這等古怪的樹,那古怪的奇事,當真還有好多。那什麼“佛門果尊’,莫非是換頭占身?”大覺開闊眼界,更想:“這孟識故意東扯西扯,不過是為賣出高價錢,好激人競拍罷了。這兩枚肉團,未必能與血顱母樹牽扯。”孟識說道:“這兩枚肉團,實是樹中締結的肉果。將其埋種在血肉之中,再施加特殊之法,每日浸泡。便可生根發芽,長出一雙肉翅。屆時翱翔蒼穹,何等自由快哉。”
“起拍價三千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兩銀子。”
這“肉翅之種”作用甚是尋常。武人若非早有預謀,早便習練過相應武學,誰也不願憑空多一雙肉翅。雖能借此翱翔,卻贅餘多而效用少。且輕功高絕者,自可逍遙馳騁,何須另行邪門之法。孟識雖吹得天花亂墜,但眾客未必買賬。
最後只是“三千五百兩銀子”便成交。那買客全圖新奇,卻非真要使用。如此這般,孟識陸續取出寶物,介紹來歷、誇耀效用、眾客競拍。
諸多奇物怪器叫李仙新奇。包廂貴客皆陸續叫價,各自拍得一二心儀之物,獨獨李仙不曾出手。眾包廂貴客皆暗暗打量李仙,心中均想:“這位公子氣度不俗,出現在上賓廂房中,想來身份來歷不差,目前已經出現好幾件不錯寶貝。他卻毫無動作,看來應當是為…那件寶物而來。”
均是一沉。叫價時不住儘量收斂,預著那場龍爭虎鬥。待到第八件寶物時,孟識喊道:“諸位行走江湖,難免會有動刀動槍之時。諸位武學不俗,自然都是取勝。孟某更祝各位,能一直勝下去。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哪天狀態不佳,遭小人偷襲,或是遭到算計。不幸斷了胳膊,少了腿腳,卻如何是好?這時…便需有這件寶物,預防萬一。”
他取出一盒子,說道:“此乃冰火斷續膏。塗抹在殘斷肢體上,冰火刺激之間,能叫殘軀重新長出。甚是玄異,且新長出的軀體,筋強骨韌,不輸過往。”
“此物一萬銀子起拍,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兩銀子。諸位英雄,請罷!”
此物一齣,全場譁然。沉寂片刻,坐堂中一人喊道:“一萬一千兩銀子!”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一萬兩千兩、一萬三千兩、一萬四千兩銀子紛紛喊出。價格漲勢甚猛。
李仙暗自嘀咕:“好傢伙,我傾家蕩產備足的銀兩,可不夠這場叫價。也好,此物先出來,探探他等財力。好叫無人同我競爭鬼畫。”
便氣定神閒,從容旁觀。這時對面包廂的黃裳女子朝李仙、華服中年男子、江湖夫婦、黑袍客包廂貴客說道:“諸位,這寶物絕對有用,想必都想買罷?何必藏著掖著,我先拋磚引玉,為各位打個前鋒。”朗聲喊道:“兩萬兩銀子!”
江湖夫婦說道:“兩萬兩千兩銀子。”華服中年男子喊道:“兩萬五千兩銀子!”價錢一再拔高。包廂中一名黑袍客喊道:“兩萬八千兩銀子。”他聲音沙啞。
世上“斷肢重生”寶物頗多,但未必總能遇見。故而競價激烈,竟攀升至兩萬八千兩銀子。那黃裳女子見包廂上賓,皆喊價展露實力,獨獨李仙巋然不動,氣象沉穩,不住說道:“這位公子,你坐在此處多時,難道至今沒一件寶物,能入得你眼?”她暗藏試探,故意話語激李仙出價。李仙心想:“我且故作高深,試著嚇他們一嚇。待我真正出手時,讓他等不敢同我相爭!”說道:“這冰火斷續膏,還是諸位去爭搶罷。李某行走江湖近百載,至今未有刀劍傷過分毫,縱然買回,也是無用之物。”
眾客紛紛一驚。那女子拱手說道:“原來是位道行極深的前輩!”面色凝重至極,心想:“若與此人競拍此物,勝算恐怕玄了。此人氣定神閒,叫人一眼難以看穿。恐怕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必驚如雷霆。他說行走江湖百載,至今未被刀劍加身,實力必然極強. .”
包廂貴客神情各異,心頭均想:“我第一眼便覺此人不俗,與他同坐一地,隱隱受他壓制。這等氣勢氣質,絕非俗人能有。莫非他是某地地榜的強者?”
高處旁觀的張霞,聽李仙口吐狂言,不禁甚覺好笑。她嘀咕道:“這小子果真頗為有趣,能入座包廂的上賓,無一是簡單角色。競被他唬住,卻也真是本領!”
忽聽一人喊道:“既然前輩對這寶物沒有興趣。我卻興趣濃厚,三萬兩銀子!”
此人坐在坐堂。聲音朗朗,頗有氣概。眾人望去,是一清瘦的中年男子,有一股書卷氣息,身穿青袍。眾人當即望來,心下嘀咕,你堂堂文客,競拍這武人寶貝做甚。那黑袍客說道:“三萬三千兩銀子。”那青袍男子說道:“三萬五千兩銀子。”黑袍客望向李仙,心想:“此行的大敵,當是此人,不易與這等不知名的貨色糾纏,空耗了財力。”便不再起價。
青袍男子朝上拱手,成功拍得“冰火斷續膏”。如此再過一炷香,陸續拍出兩件寶物。待到第十三件寶物時,孟識命人取出一卷圖。他抬手接過,將圖攤開,一片漆黑暗淡,說道:“諸位,請看此物。此畫看似漆黑,然若細細看下,實藏驚魂惡鬼,駭人心神。這畫作是自一...過往的神秘教派的成員陵墓中取得。內藏頗多門道,至今不能窺盡。倘若有人,能勘破畫中玄奧,必可受用無窮!”
他含糊其詞。似肉翅之種、惡舌像、冰火斷續膏等寶物,確有實際用途。他自可誇誇其談,出口成章,既不誇張叫人嫌惡,亦能激人出價競拍。但這幅“鬼圖”,來自禁忌教派“燭教”,他不敢輕提其名,便似扼他口舌,將話語生生吞回。且畫作乍看全然漆黑,細看又嚇人心神。他縱然巧舌如簧,但面臨如此一物,卻競不知下手。
果見此物反響平平。孟識心想:“似這等平庸之物,放在中間,氣氛火熱時,最容易賣得價錢稍高。”說道:“這寶物起拍價三千兩,每次加價,不可少於五十兩。諸位起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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