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 神鬼難算,天機遺漏,縛龍擒虎,水火相遇!
她說罷,朝左側涼亭行去,朝石凳一坐,雙腿順勢交疊。腰細臀厚,足見一斑。她身穿練功服飾,腳踩長靴,手戴銅質護腕,幹練颯爽。適才習武練劍,身上微有汗珠。
堂弟名為“趙天星”,是大武皇朝“摘星司”人物。同是“澤宇道·鬼谷派”的傳人。來歷甚是不俗,今三十餘歲,年輕至極。長方面孔,穿著質樸,厚唇鼻挺,但眼神略顯憊懶,樣貌算得尋常。適才比劍,險些輸時,他瞥見李仙到來,連聲呼喊。這才免得慘敗一場,留得三分顏面。不住心想:“堂姐這武學,可越發厲害得緊!”
趙天星朝李仙和煦一笑,也行進涼亭乘涼。趙英瓊說道:“案情查探怎般,你說說罷。”李仙行到亭外,說道:“經探查,是銅身銅面的陳諾所為。”
趙英瓊皺眉道:“陳諾?這是誰人?”李仙說道:“是一名督造郎。”趙英瓊說道:“是他啊?憑他那點能耐,能要挾本將軍?我說李仙,你莫不是,來糊弄本將軍罷。”不悅至極,凝目而視。
李仙說道:“我在陳府發現了買兇證據。這督造郎與賀鐵心等,時常通訊,商議襲殺之計。且陳諾本人,在七日前,便已經離開玉城,再無蹤跡,若非畏罪潛逃,倒也想不出,捨棄銅身銅面的緣由。只照目前線索,確是陳諾無疑。”
趙英瓊問道:“你待怎看?當真覺得,這陳諾便是兇賊?”她心想:“就陳諾那膿包模樣。本將軍就是雙手雙腳被捆得死死的。把脖頸架在刀上,他都未必敢。天底下男兒,多是這般無用至極。”自傲非常。
李仙說道:“依我之見,陳諾失蹤,恰恰證明,這案情背後另有人操縱。陳諾不過銅身銅面,身位雖不低。但這是一油水肥差,但平日無需舞刀弄槍。既無能耐,更無雄心對付趙將軍。背後必有手眼更通天者謀劃。只是推脫在陳諾身上罷了。”趙英瓊頷首說道:“既然如此,這件案子,便是沒有查清。你不繼續查探,急匆匆來我府邸做甚?”
李仙說道:“查到此節,想必將軍心底,已有更清晰的答案。誰人慾害,將軍慧眼,必已一目瞭然。我繼續查探,一來並無許可權,二來案情進了衚衕。故而將案情呈遞,由將軍決斷為上。”
趙英瓊說道:“本將軍…”本想說“本將軍不知。”但轉念心想,能指示銅身銅面者,至少銀身銀面,再朝上一籌,便是“金身”者。陳諾無端逃離,背後人勢必手眼通天。尋常“銀身銀面”恐難辦得。多半是“金身”行列,且多半在青派中。她渾無頭緒,不知具體賊兇,但素來生性要強。此行險被坑害,卻不知黑手誰人,未免顯得愚鈍。堂弟趙天星恰在府中,叫他聽之聞之,心底卻會怎想?不願墜此威風。又想:“如是玉城金身,這李仙接觸不到。縱然再探案如神,卻能怎般?能對付金身者,只能是金身,這事情,到得此節,終需本將軍自己料理。”便轉口說道:“不錯,本將軍確已有幾個猜疑之人。”
李仙拱手道:“將軍英明!”心想:“若論糊弄人的本領,我其實有些獨到理解。我這番彙報,且不將話說死。日後無論怎般,便有迴旋餘地。”說道:“既如此,屬下便先告退。”
趙英瓊說道:“且慢,你回來。”饒有興致,再朝趙天星說道:“堂弟,你擅長卜算,給我算算,他適才所言真假。”
趙天星苦笑道:“堂姐,你可難為我啦。人心難測,我能算天算地,算家國氣運,算天星走勢,算氣候變化。偏偏算不得人心。縱然能算出真假,但真話有一百種說法,稍稍一變,真話假說,假話真說,蘊藏千百種應變,如何能算出?自古皇朝覆滅,多是臣子糊弄,假話誆騙君王而至。天底下若真有這本領,皇朝興盛,久治長安,可是好極。”
趙英瓊說道:“總之你既然來了,便不能白來。多少算一算,展露些才學。”轉朝李仙說道:“你也別急走,你事情操辦尚可,雖無功勞,卻有苦勞。昨日有人獵得一頭‘黑虎’,送來一條‘河王鯉’,我已派人烹鮮。你便留下來,一同嚐嚐罷。”
李仙謝過。趙天星笑道:“堂姐,你倒還是這般強勢。許久未見,沒改半分。看在大宴上,便勉為其難一算。既算不出真假,便算算面相如何?傳言道…相由心生,境隨心轉。是有依據的,面相是挺準的。”
趙英瓊心想:“這李仙面貌醜陋至極。不願露面,這才戴著面具。我早有好奇,他到底生得多醜。嘴歪眼睛斜,我看在所難免。只是這般揭他面具,不免算強施羞辱。本將軍雖時常毆打屬下,但似這般事,倒不屑一做。”罷手說道:“面相就不必了。你再算算別的。”
趙天星心想:“看來這小兄弟戴著面具,有些難言之隱。”說道:“那算算手相,亦當不錯。”趙英瓊拍桌道:“好,便算手相。”
李仙抬手呈上。見他手掌乾淨,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愈力非俗皮質堅韌,故而掌中無繭。掌紋清晰。趙英瓊心想:“倒是一雙妙手。這小子除了面貌醜陋些,別地倒是無可挑剔。身材挺拔俊逸,查案果斷高明,箭術高強莫測。便連手掌也挺好。”不住瞧得稍久。
趙天星說道:“好手,好手!”李仙說道:“屬下修行玄火掌後,手掌更堅韌了。倒非天生這般。”趙英瓊聽得“玄火掌”三字,心底一頓,若有所思。
趙天星默唸心訣,雙眼迸出藍色光芒。趙英瓊笑道:“這是鬼谷派的‘窺機眼’,是很罕見的練眸武學。若沒這門武學,看手相、看面相,便成江湖騙術了,哈哈哈。”趙天星說道:“堂姐,你可把我底牌給掀了。”趙英瓊撇撇嘴,便不多言。
過得片刻,趙天星緩緩搖頭,說道:“怪,怪,怪。莫非是我能耐不足、功力不夠,還是你古怪?你手中骨相很好,流暢自然,渾若天成,叫人羨慕。掌紋清晰,但細細一觀,卻如霧裡觀花。怎看都是對的,怎看都似錯的。你命線極長,綿綿不斷。又好似命線很短,頃刻便斷去。一命嗚呼。你情線駁雜,似桃花纏身,風流荒淫,卻又好似至情至性。武線長隆,卻又坎坷起伏…”
他一連說得諸多怪相。趙英瓊初時聽得津津有味,後來心想:“這趙天星莫非學到狗肚子裡了?怎全是模稜兩可的套話。若叫這李仙覺得,我堂弟是江湖騙術。本將軍的顏面,難免受損。”便一腳踹開趙天星,不耐煩說道:“不想算便不算,胡裡胡搞,亂說一通,叫人厭煩。”
趙天星哎呦一聲,滾出涼亭,再翻滾三圈,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怒道:“你幹甚踢我?”趙英瓊抱胸起身,昂首挺胸,居高臨下道:“本堂姐打堂弟,需要理由麼?”
趙天星罵道:“母老虎!母老虎!”趙英瓊眼睛一瞪,震聲道:“你敢說我?”趙天星自幼時起,便被趙英瓊欺凌。這堂姐實有美貌性感之豔色,但他只瞧得雄渾霸道之難纏。立時想跑。
趙英瓊探掌一吸,“玄水掌”自掌心演化出一漩渦,迸出侵吞吸扯之力。趙天星正欲遁逃,已飛向趙英瓊手掌。“啪嗒”一聲,趙英瓊化掌為爪,扣住趙天星肩膀。兩拳錘向其眼窩。“碰碰”兩聲,趙天星眼窩紅腫,頭冒金星。趙英瓊尤不解氣,一腳踹向趙天星膝窩,逼他半跪,同是扣住其手腕,朝背後一擰轉。將趙天星制服在地。
趙天星哀嚎道:“堂姐,饒命,饒命,不敢了,我不敢了。”趙英瓊冷哼一聲,一腳踹在趙天星後背,罵道:“再敢亂說,我就收你命。”趙天星“咕嚕嚕”一聲,又滾出涼亭。叫苦不迭,怨聲連天,偏偏好生無奈。
趙英瓊一拂手,自覺丟得顏面,道:“算得狗屁不通,丟人現眼。什麼鬼谷派傳人,瞧著也沒多厲害。”趙天星怒道:“趙英瓊!你罵我趙天星可以。但我堂堂鬼谷派的傳人,摘星司的星正。豈能能容你辱我師門。”
趙英瓊脾性暴躁,說道:“偏辱你了,怎的?”轉動手腕,蓄勢待發。趙天星連忙道:“我再算一回!”自腰間取出一副碧綠色龜甲,其內有八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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