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甚,細讀信箋。黎橫風細緻描述,他如何機緣巧合深潛花籠門,如何獲取信任,如何知曉天機蓮所在……李仙曾天機蓮圖卷,將圖卷給黎橫風瞧過,讓其幫忙探尋寶蓮。黎橫風本已知曉“天機蓮”外形,若遇真蓮,便可知曉。
李仙聰慧至極,讀過信後,整理前後線索。已將天機蓮幾經輾轉易手,思索清清楚楚。
原來…這內中有一樁大巧合。天樞盒中裝著天機蓮。本在海中輾轉數手,最後被狂殺盜盟的章副盟主之。只是海中強匪,見識有限,眼界亦窄。疑重寶而不自知。只覺蓮寶獨特,外形甚美,瞧著甚。竟起炫耀、顯擺之意。
這章副盟主便召開賞寶大宴。召聚海中朋友、江湖舊客、綠林悍匪、赤榜兇徒等,顯示寶貝獨特,面上有光。章副盟主便有一位舊友,是花籠門土壇壇主“鄭飛”。
其時花籠門正召盛會,商議門戶之見。各壇壇主齊聚玉城。只因東西南北,路途遠近不一。這般匆匆而召,難免耗時甚久,盛會遲遲未開。土壇壇主趕赴玉城,便船經千島海域,與章副盟主是江湖舊友,便順道拜訪,是以早早便做客狂殺盜盟。
且說初一照面時。章副盟主與鄭飛久未碰面。難免生疏,雖不至無禮,卻不算熱情。這鄭飛生性好色,隨身伴隨幾位貌美女眷。章副盟主雖藏寶無數,卻不曾嘗過這般佳人,見鄭飛左擁右抱,佳人嬌豔欲滴,紅唇俏目,體冒芳香,更像曾經身份不俗,若非大家閨秀,便是江湖高手,不住雙眼發直,色心大動。鄭飛瞧後,哈哈一笑,令兩名女眷陪侍章副盟主左右。章副盟主享天倫之樂,快活至極,兩人便熱情如初,十分要好。章副盟主貪戀美色,難免有討好鄭飛之嫌,挽留鄭飛留島。
如此這般,一住便挺久。
鄭飛倒瀟灑快活。很快,賞寶大會召開。章副盟主一一顯示藏寶,多年來劫掠商船,可謂豐滿。那寶會間,群雄幾兩酒下肚,互相恭維間,更敞開心胸,談說英雄過往種種。其實算不英雄,多是燒殺搶掠、姦淫擄掠惡事。偶有一二件義舉,卻不值一曬。這宴中,酒肉皆豐盛,倒也是場歡聚。章副盟主更彰顯胸懷氣度,將一二重寶相贈。
鄭飛在宴中,便談說起如何陰詭手段、如何險惡毒計,擒抓江湖女子種種。其中不乏好漢心想:“哼,我等雖不算好人,但這般猥瑣行事,卻不屑於做。這般拐彎抹角,麻煩很。瞧那家娘們俏麗,徑直索要便是。”亦有好漢心想:“這花籠門倒挺厲害,這些計謀,學學後,興許有用。”
鄭飛說興起,出示一條“秘銀花索”。說出花索詭異,更言憑此花索,曾擒拿一江湖女高手。是土壇特製之物,縱觀土壇,不過一手之數。並將此物贈給章副盟主。
章副盟主大喜,便收納而下。當時夏臨書在場,便全然聽去。日後遭遇趙英瓊時,便想鄭飛種種,於是借出秘銀花索。卻反助趙英瓊潛入。且說賞寶宴到最後。那章副盟主忽哈哈大笑,退了歌舞侍女,熄了燭火,請出“天機蓮”,壓軸出場。全場皆驚,雖不知其用,但不住地驚歎。
紛紛言:“如此寶物,好生華美。”“便只是一飾品,一件藏品,怕也價值連城。”“我瞧著,定有大用!只是未能琢磨出門道。”
鄭飛一愣之餘,認出是“天機蓮”,亦是燭教的“太主蓮”不住激動萬分,唯恐辨錯,湊近而觀。章副盟主瞧群雄垂涎欲滴,大感滿足,撫須而笑。過片刻,便將盒蓋上。鄭飛心思倏起,他知章副盟主雖不知此蓮來歷,但既放在壓軸炫耀,勢必不肯輕易相送。唯有偷盜,暗想:“本派大事前,你我這點交情,可便算不上什麼。既被我瞧見,莫怪我謀財害命。”
宴後,便熱情尋章副盟主玩樂,送美人侍奉,在美人唇中塗毒,再給美人解藥,如此數日間,消磨憔悴章副盟主心智身體,毒素積重難返。章副盟主性命難保,自然無暇顧及寶物。最後鄭飛尋機會,將天機蓮盜出,用相似的妙金蓮替代。再想:“這章副盟主必須死去,免洩露我行蹤。但不能叫他立刻死。不然…我卻不容易脫身。”於是施緩毒,叫他身形消瘦,日漸虛弱,最後再嗚呼斃命。
鄭飛逃出狂殺盜盟時,又遇到真衛入海。不敢大意,便藏窩海中。待事情平息後,再來到玉城。如此這般,趙英瓊昔日搏殺,所奪天樞盒為真,天機蓮卻為假。便另藏這一節緣由。
卻說鄭飛抵達玉城,設法同門中取聯絡。透過花籠門暗號,逐漸知曉大致情況,與門中舊友接觸。這時,黎橫風潛入花籠門已深。他透過七女山,陸續輾轉花籠門數座窩點,機緣巧合,探知這節要事。便寫信匯報李仙。
如此這般,一番兜兜轉轉,卻是無意的閒棋,起到至關重要之用。出海苦求不可,出其不意自尋來。李仙理明思緒,感嘆世事罕,尋思:“我早便知,土壇壇主來時,遇到舊友,是以便去拜訪。卻不知這‘舊友’,便是狂殺盜盟副盟主。我與天機蓮竟這般插身而過。真可謂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人算不如天算。我這番發現,真可謂是意外之喜。”
“只是天機蓮若在花籠門,卻如何之?花籠門高手雖不厲害,縱是三境長老,卻未必敵過我,但陣法不差,且人多勢眾。再者…各方壇主、副壇主、門主之流,不可小覷,恐怕非我能敵。我鑑金衛倘若大舉剿去,玄甲衛必然阻攔。若設法與玄甲衛共剿花籠門,天機蓮便可能易手別人。這倒是困難。且…這事我是自己解決,還是求助將軍,更不好決斷。”
李仙將馬遷至路旁,靠著牆壁,悠悠思索:“我若求助將軍,縱然奪天機蓮。將軍未必肯借我一用。若不求助將軍?憑我一人之力,倘若遭遇異情,恐怕不好對付。是自己獨求,還是報明將軍。需先斟酌清楚。”
周旁一位茶鋪小二,瞧李仙靠牆沉思,便去問道:“大人,您喝茶麼?”
李仙已服過早膳,忽信報。索性要來兩壺清茶,坐在鋪中,且飲且思。他望著茶水,轉動茶杯,茶水一蕩一蕩,便似玉城風輕雲湧,暗流湧動,他便似一縷茶葉,隨波逐流,無根無系,無能無權,不足以掀風起浪。他玩轉茶杯,不多時,輕輕飲一口,口齒生熱,漸有主意:“我現今是鑑金衛中郎將,若不能借勢借力,獨自蠻幹,豈非浪費這身位?既知天機蓮所在,將軍這般厲害,如不能叫她相助,更是浪費娘們的能耐。只是救命之術,不能靠人施捨。我需掌握一定主動。需要確保,先將軍一步,取天機蓮。如此這般,便可摸索清楚,天機蓮的玄機。幫姐姐。事後,再將天機蓮交給將軍便是。”
一口將茶飲盡,丟下幾枚銅板,騎馬離去。路經武侯鋪時,雙腿一夾,拘風揚蹄而奔,很快掠過大門,徑行向寶氣居,求見趙英瓊。管事聽聞大事相商,立時放行。李仙被帶到一片花園。聽風聲呼呼。那管事說道:“趙將軍正在習武。我不敢打攪,中郎將自去罷。”躬身退離。
李仙再拐一彎,便見趙英瓊身穿黑色服飾,長髮束起,正自揮拳練武。她身姿瀟灑輕快,拳法中正平穩。每一拳打出,帶起一股拳風。
細觀之下。空中飄舞著一百三十九片花瓣。花瓣每欲落地,便有一股拳風輕輕吹起,眾花瓣始終懸而不落。更隨拳風易位,隱隱繞身而舞。這是“殤拳”。
趙英瓊正院中習武,堂弟趙天星已搬離寶氣居。她數拳打出,勁風呼呼作響,渾身大汗,後背已顯出汗跡。覺察李仙到來,忽渾身一震。數片花瓣射來,貼衣飛掠過。
她拳興未消,說道:“來正好,來,同本將軍練練?”李仙說道:“將軍,有要事彙報。練拳還是…”趙英瓊笑道:“什麼要事,打過後再說不遲!看拳!”忽一挺步,剎那便至身前,抬拳打來面龐。李仙側頭避開,趙英瓊化拳為爪,朝李仙后頸抓去。李仙低頭避開,同時回拳打去。趙英瓊左手使臂一格,側身一擊斜劈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