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瓊自問無虞,再取一錦盒。拿出一枚碧綠色寶丹,只細珠般大小。藏在耳後,有長髮掩著,便難瞧出。這諸般手段,誰也不知。底氣十足,戴上斗笠,離了寶氣居。
次日清晨,抵達昨日居所,趙英瓊聽院中風聲呼呼,便知李仙在習武。她縱身一躍,站在牆頭上。瞧時,見那兒郎,使刀法行雲似流水,炁行時隱有龍嘯虎鳴。趙英瓊微愕:“從前倒沒覺察。這小子隱有炁行龍虎之勢。莫非學過關隴道正虎山的龍虎寶經?可若說炁行龍虎,那響聲我也聽過。與這聲相似,卻不相同。”瞧多時,跳進院中。
李仙揮拳打來,喊道:“那方妖女,闖我私宅。”趙英瓊眉頭一挑,說道:“我是劫財來的!”一腳踢去。兩人斗數十招,只是淺淺交鋒。趙英瓊將李仙震退,朝樹下的石凳一坐,見桌中已熱有茶水,便即飲數口。
這座居所名曰“養華樓”。趙英瓊將花索丟在地上,說道:“花索已經取,下一步,待要怎做?”李仙撿起花索,玩笑說道:“自是去擒良家婦女,充當一回花賊。”趙英瓊打趣說道:“天機蓮一事,若籌辦不成。本將軍降罪下來,可真把你當花賊抓了。”
李仙笑道:“將軍饒命。”趙英瓊莞爾一笑,喝了杯茶,說道:“說正事,下一步怎辦為妥?”李仙說道:“將軍手底下,可有名聲未顯,但能耐挺高,樣貌挺美的下屬?”
趙英瓊說道:“你這般一說,倒真有一二力干將。”她負手踱步,說道:“有一‘鐵掌魔女·丁龍香’,樣貌挺好,武學挺強。是我府中幕僚,籌辦大事時,才叫她相助。她在城西的‘聞潮坊’,有一座府邸。是本將軍在她生辰時所送。至今還在住著,找她應當不難。”
李仙說道:“將軍闊氣!出手便是一座府邸。卻不知何時,才賜我一座宅邸?”趙英瓊笑道:“招賢納士,豈能吝嗇。你若跪地磕頭,喊我幾聲乾孃。我倒有幾座空置宅邸,可送給好大兒。日後娶妻生子,為娘也幫你操辦了。”
李仙心底暗罵:“臭婆娘,又提此時。”說道:“這倒不必。”趙英瓊眉頭輕揚,甚是意,罵道:“愚不可及,你可錯過機緣了。但為娘大度,不與你計較。”
李仙問道:“可還有人選?”趙英瓊思索片刻,再道:“本將軍府下,能人挺多,但兼是女子,便少一大半。還需容貌美,便再少九成九。還需再去想想。”李仙拍馬屁道:“似將軍這般,容貌既美,武道又強者,可是萬中無一了。”
趙英瓊斜眼一瞥,含笑道:“去去去,拍甚馬屁,叫人心煩。”又道:“倒還有一位,是‘銷骨劍·馮輕紅’。她容貌上佳,已為人婦,但夫君早喪,至今沒見再嫁,生也挺不錯。本將軍雖沒賜她府邸,但兩年前,贈她一柄寶劍。是名匠歐陽冶所造。她前段時日,告別離開玉城,說是籌辦私事。現今應該已回玉城。”李仙心想:“將軍錢財雖厚,但花銷著實不小。她拉扯起這般大場子,便需真金白銀維持。府下的每一位幕僚,都需錢財拉攏,寶物維繫。但到用時,自也該用。我倒覺,還是自個一人,逍遙自在。”說道:“咱們便擒丁龍香、馮輕紅二人。”
趙英瓊眉頭一挑,早有所料,環臂抱胸,說道:“哦?這可有趣。既然如此,你去擒罷,我可不幫你。”李仙說道:“卻是為何?擒此二女,最好不暴露計劃,知情者愈少,便愈難暴露。如此這般才能萬無一失。將軍武道高強,出手強擒,手到擒來,更方便後續行動。為何袖手旁觀?”
趙英瓊說道:“你算盤打好,本將軍卻不傻。你既要冒充花賊,天底下的嬌花,自皆能採取。卻偏偏找上本將軍的府客。無非是想著,若牽涉無辜女子,此事總歸不妥,你心底過意不去。若牽涉本將軍的府客,呵呵,便只是她們應盡之義,她們是本將軍府客,幫本將軍做事、受些委屈,都是天經地義,心底便沒愧疚。”她冷笑兩聲,說道:“你倒挺有良心了。但那二位,與本將軍也有交情。豈能一味幫你。你要施計,本將軍自不阻你,你若能擒,那便擒了。若不能擒,再改換目標,擒別家女子便是,這潛入之策,總歸能進行。”
李仙說道:“只是事關天機蓮,將軍出手,勢必更爽快解決。”趙英瓊隨口說道:“你若去擒別家女子。本將軍幫你強行擄來,扒光衣物了,綁好送給你料理都成。”
李仙說道:“那好!將軍請罷,我可等著。”趙英瓊眼睛一瞪,惱羞成怒,一腳踹去,說道:“你這混賊。本將軍可不幹這般勾當。”李仙心想:“這將軍口是心非。她若真不願牽涉馮輕紅、丁龍香,便絕不提二位姓名。”
趙英瓊冷哼一聲,再說道:“實也正好,本將軍可藉此機會,考校考校你與那馮輕紅、丁龍香。瞧瞧都是本將軍下屬,那一方厲害些。”李仙說道:“也罷。便隨將軍。這二位女子,均是將軍高手。將軍必然瞭解。我這花賊,應當不必再花費時間,踩點打探了吧?”趙英瓊坐回石凳,挑眉說道:“你想了解什麼?”
李仙說道:“二位的實力,能耐,擅長,喜好,種種。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敗。”趙英瓊挑眉說道:“也罷,同你說便是。且看你這花賊,能不能成功。先說那丁龍香,是籠雄道牧天府人氏,原是鐵河派的幫主千金,幼時同其父修習‘鐵罡神掌’,她手掌晶瑩白皙,滑嫩至極。但輕輕一拂,便可將石剝皮。那鐵罡神掌已練到第四層造詣。很是厲害,所謂‘鐵掌魔女’之稱。是她掌法既強,性情卻甚嬌蠻,因幼時被父親寵溺慣了,嬌蠻任性之餘,一雙妙掌,殺人甚多,其中好有之、壞有之。你若與她搏殺,需留意她掌法。倘若對掌,你的玄水掌、玄火掌,都難料理鐵罡神掌。”
李仙頷首,安靜聽去。趙英瓊再道:“後來鐵河派遭滅,但她在江湖,已經闖出名頭。數年前,她重傷逃到我趙姓本家。被救了性命。我有一堂弟,便推薦她來玉城幫我。我見她本領,便招納了。後來幫本將軍做成數件私事。”李仙聽“私事”,心中一稟,暗道為將為金者,生殺一念間,這“私事”必藏血光,只輕描淡寫揭過。他自不追問私事,另問道:“此女性格嬌蠻。可有甚喜好、習慣、異癖。”
趙英瓊說道:“這鐵掌魔女丁龍香,一直沒有夫婿,異癖、習慣之事,我倒不清楚。本將軍素不探屬下陰私,更不屑於此。但這丁龍香因自有習練‘鐵罡神掌’,幼時難控武學,一觸筆,便輕易折斷。一觸紙,便化作粉碎。因此書墨一道,是她遺憾。後來武學控制自如,一直喜濃文墨。只是天賦有限,進境甚緩。養成了喜歡書畫,喜好丹青之法。”
李仙頷首,說道:“那馮輕紅呢?”趙英瓊說道:“削骨劍馮輕紅,本是望闔道的馮家人。那馮家是劍道世家,劍法自有獨到之處。馮輕紅人雖美貌,劍法卻甚剛猛。劍道造詣很高,聽聞兩年前,她遇到關隴道的‘末門七子’。這七人組成的‘末門無出陣’,困過很多江湖高手。實力十分強悍。這馮輕紅單劍闖陣,破了陣法,還殺三人。另外四人遁逃遠了,再難組陣,從此銷聲匿跡。”
李仙輕輕點頭。趙英瓊說道:“若說性情異癖。這馮輕紅早早喪了夫婿,多年來久久未嫁。倒非清心寡慾,更非用情甚深。而是……”不住面有異色,說道:“這馮輕紅在男女之事,甚是開放。她時常請江湖高手,做客府邸。到夜中,再邀入船中。聽聞花樣挺多。她是不願再嫁,更好縱情歡快。本將軍不好說她什麼。她卻有一處罩門,在兩腋下極泉穴。這是武道常見罩門,只是武鬥時,若能拿下這兩處,本便已勝她數籌。”
趙英瓊俏臉微紅,略有不自然。李仙說道:“原來如此。”趙英瓊說道:“這二人均有三境造詣。她們本已成名多年,江湖闖蕩很久,且具備真才實學。倘若不然,入不本將軍門下,更難本將軍看重。你這般修為,正面對敵,恐怕不容易取勝。”
趙英瓊輕蔑道:“倘若自覺無望,趁早收了心。本將軍的人,豈是你能動的。”李仙心想:“哼,我偏動你的人。這虎娘盛氣凌人,叫人氣惱。”說道:“將軍不願相助,便拭目以待。”
趙英瓊說道:“卻有一前提,不可耽誤正事。”李仙說道:“我自有定數。”尋思,天機蓮涉關桃想容壽數,他真心探尋,更無藏私、怠慢。趙英瓊觀李仙入房,手指輕點敲石桌,兀自沉吟:“本將軍言語相激,,倒不能當真不理會。若他搞不定,還需我親自出手,將那二女擒下。本將軍若顯露身份,說明計劃,二女只怕不會抵抗,定爽快答允了,能剩下很多事情。但這般,二女未能身臨其境,真正進了花籠門,或會露出破綻,暴露計策,屆時必全盤皆輸。還是生擒為好。”忽感一日奔波,甚是疲累。便進了臥房歇息。
李仙出了宅邸,鑽進一條小巷中。行到巷角,朝地面一瞧。有一道炭筆描畫的印記,似花似蛇,是花籠門的暗號。花籠門素以暗號通訊,暗號多描畫在牆角、巷角昏暗處。李仙在水壇時,曾有接觸。他記心甚好,掌握七八成。
他觀暗號,暗道:“盛會果真推遲兩日。倘若我沒猜錯,還需反覆數回。準備時間甚是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