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鍾衛國抬眼望去，前方宅院燈火通明，輪廓清晰。
門口衛兵身姿挺拔、持槍肅立，刺刀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和往日相比，這裡的警備力度翻了數倍，處處戒備森嚴，連空氣裡都繃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鍾衛國隨手理了理軍裝衣領，抬步走向檢查崗。兩名衛兵立刻上前半步，手牢牢按在槍套上，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
待看清來人樣貌後，領頭衛兵神色稍緩，卻依舊嚴守規矩，不敢有半分鬆懈：“鍾總座，請出示通行證件。”
鍾衛國從衣袋裡掏出專屬燙金通行牌遞了過去。
衛兵仔細核對人像、編號，又打著手電反覆查驗防偽水印，確認無誤後，才雙手恭敬奉還，立正敬禮致歉：“冒犯鍾總座，軍務在身，還請包涵。”
“應該的，無妨。”鍾衛國微微頷首，從容邁步穿過崗哨。
身後衛兵迅速歸位，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動靜，不敢有絲毫懈怠。
通往主樓的石板路兩側，衛兵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筆首肅立，氣氛肅穆而沉重。
路燈昏黃，將樹影斜斜地投在青石板路上，夜很靜，只有軍靴踩過石面的聲響，一下一下，沉穩而清晰。
遠遠地，官邸正門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侍從室主任陳布雷。他微微踮著腳朝這邊張望，顯然己等候多時。
見鍾衛國走近，陳布雷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衛國，你總算到了！委座在書房等你，方才還專門問過你的行程。”
“辛苦陳主任久候。”鍾衛國腳下未停，順勢問道，“校長今晚可還有別的安排？”
“沒有。”陳布雷引著他往主樓走，壓低聲音道，“委座特意吩咐，今晚不見任何人，就等你。下午剛接到上海前線的加急戰報，戰況很不好，委座憂心忡忡，晚飯幾乎沒動。”
鍾衛國心裡一沉，腳步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到了書房門口，他推門而入。
校長背對著門，獨自立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不過數月未見，身形清瘦了不少，背影透著一股沉鬱的疲憊。
“校長，學生鍾衛國，奉命歸來！”
鍾衛國立正站定，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
窗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佈滿血絲，卻藏著一絲難得的欣慰：“毅之，你可算是回來了。”
毅之是鍾衛國的字。除了家裡的至親長輩，也只有校長和黃埔一期的教官們才會這樣喚他。
“讓校長費心等候，是學生之過。”鍾衛國微微躬身。
校長擺了擺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回來就好。一路奔波，辛苦了，坐吧。”
待鍾衛國落座，他才緩緩開口，“你這次去德國，收穫如何？德軍的軍備戰術，有值得我們借鑑的地方嗎？”
鍾衛國腰背挺首，簡潔彙報：“回校長，學生在德期間，重點考察了克虜伯兵工廠的新式生產線，全程觀摩了德軍的實戰戰術演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