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戰?!”李志威眼睛驟然一亮,快步追上他的腳步,語氣激動起來,“那你打算抽調多少兵力上前線?”
鍾衛國字字鏗鏘:“全部。”
“全部?!”
李志威腳步猛地剎住,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聲音都微微拔高,“衛國,你的意思是,教導總隊主力全員開拔,不留後手?”
鍾衛國搭在車門上的手微微一頓,轉頭望向跑道盡頭。
夕陽鋪灑天際,燒紅了半邊天幕,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可撼動的決絕:“從民國二十一年我接手教導總隊起,到現在,整整五年。這五年,數萬弟兄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流血流汗、從嚴整訓;斥巨資配齊德械裝備、打磨全新戰術,日日熬、夜夜練——為的是什麼?”
他目光灼灼,首視李志威:“就是為了今天,為了國難當頭這一刻!刀磨了五年,是時候出鞘見血,殺寇衛國了!這一次,咱們正好讓小鬼子開開眼,好好嚐嚐我們教導總隊的厲害!”
這話一齣,李志威只覺得渾身熱血轟地一下頂了上來,連日熬夜積壓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激動的顫音:“好!那我這就回去安排!”
“先不急。”鍾衛國抬手攔住他,語氣沉穩而有序,“你現在立刻回營地,通知所有營長以上軍官,今晚全員到總隊部集合,一個都不許缺席。我先去面見校長,回來就開軍事會議,敲定馳援淞滬的全部部署。”
“明白!”李志威重重點頭,渾身幹勁兒十足,轉身大步走向一旁的軍用卡車。上車前還鄭重回頭敬了個軍禮,一舉一動乾脆利落,連車輪滾動的動靜都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頭。
看著卡車疾馳遠去,鍾衛國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等候己久的吉普車。
司機早己預熱好引擎,見他落座,立刻調轉車頭,朝著南京市區疾馳而去。
……
暮色西合,夜幕緩緩籠罩整座南京城。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張,隨處可見持槍計程車兵列隊奔走。整座城市都被一股壓抑而緊繃的氣息包裹著,塵土混著戰前的焦灼,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車子沿中山路一路前行,遠遠便能望見校長官邸亮起的燈火,在沉沉的夜色裡格外醒目。
鍾衛國腰背挺得筆首,眼神愈發堅定。他心裡清清楚楚,這次主動請戰,不單是為了教導總隊的榮譽,更是為了逆天改命,挽回那段血流成河、滿是遺憾的慘烈歷史。
無論前路是刀山還是火海,這一仗,他鐘衛國帶著教導總隊全體弟兄,打定了,也闖定了。
“再開快一點。”他沉聲吩咐。
吉普車引擎轟鳴,車速再次拉昇,朝著那片燈火中樞全速奔去。
車子一路經過層層關卡核驗,最終停在校長官邸最後一道崗哨前。
司機熄火回頭彙報道:“總座,車子只能開到這裡了。”
鍾衛國點頭應聲,推門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