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鍾衛國也徹底看透了校長心底的執念。他心知肚明,此刻只講戰術利弊、一味勸說撤軍,毫無意義。
校長要的,從來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守的是舉國抗戰的人心,是民族不屈的底氣,更是整個國家的國際格局。
除此之外,鍾衛國更清楚日軍的戰力核心所在。
此時的日軍,真正的王牌是十七個常設師團,這些師團計程車兵都經過系統化嚴苛訓練、實戰經驗豐富,戰術素養、拼殺經驗、戰鬥意志都遠非後續臨時徵召的預備役和補充兵可比,是日軍最核心的戰力根基。
對照前世的歷史軌跡,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徐州會戰等幾場硬仗打下來,日軍這些精銳常設師團的老兵被大量消耗、折損慘重。等到武漢會戰打響時,日軍核心老兵戰力己然斷層,整體實力大幅滑坡,再也沒有了開戰初期那種碾壓式的兇悍戰力。
因此,鍾衛國心裡看得一清二楚:這場中日民族之間的拉鋸戰,拖得越久,對積貧積弱的中國就越有利。
日軍只會在連綿血戰裡越打越弱,精銳打光、後繼無人;而中國軍隊,會在戰火中千錘百煉,越打越強、越打越穩。
只要把日軍這批常設師團的老兵有生力量徹底耗幹,眼下這群看似兇悍無敵的日寇,就如同被拔去獠牙、打斷利爪的猛虎——空有架子,沒了底氣,後續根本撐不起大規模侵略攻勢,敗亡只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淞滬會戰的價值,遠不止一場戰役的勝負。
自晚清以來,國內派系林立、人心渙散,形同散沙。而上海這一仗,硬生生將全國各地的軍隊擰成了一股繩,所有派系隔閡、私人恩怨全部擱置,舉國軍民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這份空前的民族凝聚與家國覺醒,遠比一時的傷亡得失更加珍貴,足以奠定整個抗戰的根基。
更簡單的道理:身為軍人,守山河、護百姓,本就是天職。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軍人最大的榮耀,何懼一死!
而且從全域性戰略來看,淞滬會戰更是一場必須打的關鍵硬仗。
這一戰,死死拖住了日軍主力,徹底打亂了他們的侵華全盤計劃。
原本日軍的戰略是由北向南平推,閃電速戰、快速吞華;正是由於淞滬的死磕,才逼得他們更改戰略,轉為自東向西仰攻。
中國地勢西高東低,本就是天然的防禦地利,這一戰略態勢的逆轉,完美鎖住了日軍的機動優勢,把擅長速戰速決的日寇硬生生拖進了漫長而被動的消耗戰泥潭。
如果放任日軍從華北平原由北向南推進,整片華北大地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日軍的機械化部隊可以全速展開、長驅首入。到那時,日寇鐵蹄全線平推,戰局首接崩盤,國府再無周旋和翻盤的餘地。
所以無論從戰略佈局、民族存續,還是整體戰局來看,淞滬這一仗,必須打、必須死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