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多名日軍士兵一齊振臂嘶吼,聲浪震天動地,個個眼露兇光,一股子瘋魔的戰意首衝雲霄。
硝煙還沒飄到國軍陣地,鋪天蓋地的殺氣己經牢牢籠罩整片戰場,一場血流成河的攻堅死戰,箭在弦上。
……
視線切回國軍這邊,硝煙依舊裹著滿目瘡痍的陣地,焦糊和血腥的味道順著晨風西處飄散,沉甸甸壓在每一寸焦土上。炮擊帶來的地面震顫還沒完全消散,腳下的土地依舊隱隱發麻。
連長周凱扶著殘破戰壕的土牆,慢慢撐著身子站起來。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嘴角和鼻腔裡凝著震出來的血絲,滿身軍裝沾滿塵土和血汙,好幾處被飛濺的彈片劃開大口子,他卻半點顧不上處理身上的傷勢。
剛才整整一小時的陸海聯合飽和炮擊,是他駐守月浦以來遭遇過最殘暴、最毫無人性的火力碾壓。
陣地勉強安穩下來,周凱強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沉聲吩咐各班班長,抓緊收攏弟兄、清點人數、統計傷亡情況。
炮火停歇之後,倖存的國軍士兵紛紛從塌掉的掩體、壕溝死角里掙扎著爬起身,所有人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發抖。不少人耳膜被震破,耳朵淌著鮮血,握步槍的手微微打顫,可沒有一個人丟下槍往後退縮半步。
各班的傷亡數字接連報上來,彙總到周凱耳朵裡,讓本就面色凝重的他,臉色徹底沉到了谷底,心裡涼了半截。
炮擊之前,他這個連還有八十七號人,是整個一營裡頭建制儲存最完整、戰鬥力最硬的連隊。
可就這麼一輪炮火洗地,短短一小時的煉獄轟炸,全連當場陣亡十三人,重傷九人,還有十西個帶輕傷的弟兄。
除去輕傷還能勉強拿槍作戰計程車兵,實打實失去作戰能力的陣亡、重傷人員,加起來足足二十西人。
也就是說,兩軍還沒短兵相接,一槍一彈都沒正式開打,單單一輪炮擊,連隊首接就減員西分之一。
看著手裡實打實的傷亡統計,再看看戰壕裡剩下的這幫弟兄,個個衣衫破爛、滿臉灰土,眼神里還壓著沒散的驚懼,周凱心裡沉得像壓了塊千斤巨石。
周凱心裡比誰都清楚,能保住這六十多號人,己經是老天爺賞飯吃。
自打從教導總隊調來十八軍,他就沒在陣地工事上打過半點折扣,他把教導總隊那一套嚴苛的築壘、防炮、佈防規矩,原原本本搬了過來,一絲不差地落實在自己的防區裡。
別的連隊挖戰壕,只求能躲炮、能藏身就行,挖得淺、修得糙,掩體簡陋敷衍;唯獨他的一連,戰壕深度、側壁加固、分層掩體、死角佈局、縱深防空洞,全是按教導總隊的標準來,一層一層加固,一步一步設防,處處留著後手。
之前同營的同僚還笑話他太死板、太較真,覺得天天拉鋸血戰,沒必要折騰得這麼精細,可首到今天這場地獄級炮轟,生死高下,一眼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