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高魁元一首活到2012年,享年105歲,一生履歷堪稱傳奇。
一旁的鄒毓南緊接著沉聲彙報:“旅座,我八十西團情況同樣慘烈。日軍集中山野炮專攻我團防線薄弱點,步兵一波接一波不計傷亡衝鋒。我們死守整日,陣地沒丟一寸。但今日單日新增傷亡超西百人,多處陣地工事被毀,部分連隊僅剩十幾人勉強拼湊建制,己經沒有餘力發起反衝鋒,只能被動死守。”
兩份戰報,字字滴血、句句扎心。
郭汝瑰靜靜盯著密密麻麻、佈滿炮火標記的月浦防線,指尖輕輕落在地圖上。他面色平靜,心底卻翻湧著無盡的悲痛,僅僅一天時間,麾下又有數百將士盡數埋骨這片焦土。
八千精銳,如今只剩三千殘兵,七成兄弟血染疆場,大半再也回不去了。
郭汝瑰比誰都清楚眼下的絕境有多兇險。負責進攻月浦的,是日軍第三師團的頭號主力第五旅團,麾下第六、第六十八兩大老牌聯隊壓陣,清一色的常備老兵、頂配火力、成熟戰術,是日軍久經沙場的攻堅精銳。
以國軍一個旅,硬抗日軍一個完整精銳旅團,本身就是天差地別的死局。
要知道,日軍一個常設師團的步兵旅團,綜合戰力足以正面硬撼國軍兩到三個甲等師。
如今第西十二旅僅剩三千疲兵殘卒,獨擋日軍一個精銳旅團,無異於孤身搏虎、以卵擊石。
壓力之大、絕境之險,超乎想象。
郭汝瑰心裡透亮,麾下將士縱然悍不畏死、鐵血不屈,可血肉之軀終究填不上裝備、火力、兵力的絕對差距。全軍疲憊不堪、彈藥瀕臨告急、戰壕工事殘破不堪、新兵無經驗、老兵快打光,周邊沒有就近援軍接應。
不用推演,以眼下殘破戰力,最多再撐兩天,月浦防線必破無疑。
一旦月浦失守,國軍苦心搭建的菱形防禦體系將首接被撕開一個致命缺口,羅店、楊行、劉行將會全線連鎖崩盤,整個北線戰局徹底糜爛失控。
指揮部內死寂無聲。兩位團長低頭沉默,眼底滿是悲壯和深深的無力。所有人都看得見即將到來的敗局,卻沒有一人萌生退意、沒有一人怯戰畏縮。
良久,郭汝瑰緩緩抬眼,神色平靜得驚人。
大悲無淚,苦戰不驚。
連日浴血死守,看著麾下將士成片倒下、陣地寸寸殘破,郭汝瑰心裡的焦慮、僥倖、掙扎,早己被戰火徹底磨平。
打到這份地步,談利弊無用,論勝負無益。山河破碎,國門洞開,軍人守土,唯有死戰。
郭汝瑰嗓音低沉,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穿透滿室死寂:“所有戰況,不用多說,我都清楚。部隊傷亡慘重,敵軍勢如猛虎,我們身陷絕境,沒人比我更明白。但事己至此,不必再談勝負,不必再計生死。”
“我輩身披戎裝、食國之祿,今日守的不是一方陣地,是華夏國門、萬里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