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未到,絕境在前。那我西十二旅,便以血肉築牆、以屍骨為壘!”
“陣地在,我郭汝瑰在!陣地亡,我郭汝瑰亡!”
“自今日起,我旅無退字、無降字!全員死戰,以命報國!”
高魁元、鄒毓南二人渾身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身前這位臨危受命、絕境扛旗的旅座。眼底積壓多日的悲壯與無力,在這一刻被滾燙的戰意徹底點燃。
絕境又如何?
必死又如何?
華夏軍人,從來都有死戰不退的錚錚傲骨!
沉沉夜色盡頭,破曉將近。
日軍數萬精銳己然磨刀霍霍,明日拂曉,滔天炮火與瘋狂攻勢必將席捲整片月浦、羅店戰場。
殘破孤懸的第西十二旅,將以三千殘軀,硬抗日軍精銳狂潮。
所有人都在苦苦支撐、靜靜等候,等候那道即將刺破淞滬長夜、逆轉整場絕境的黎明曙光。
……
夜色越來越濃,南翔的第三戰區前敵總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整個大院安安靜靜,半點人聲都聽不到,只有屋裡電臺“滴滴答答”的電報聲,在空曠的黑夜裡來回迴盪,這單調冰冷的聲響,把大戰前夕緊繃的氣氛壓得愈發沉重。
前線一封封傷亡電報、戰況簡報源源不斷地送進來,每一份訊息裡,都裹著實打實的鮮血與慘烈。
就在這片死寂當中,一輛軍用黑色吉普車關掉車燈,低速緩緩開進指揮部大院,穩穩停在門前。
車門推開,一身筆挺軍裝、肩膀扛著中將星的鐘衛國跨步走下車。夜色襯著他挺拔的身形,軍裝收拾得一絲不苟,看不出半點長途趕路的疲憊,渾身上下只有久經沙場磨礪出來的沉穩與銳利。
衛士長鍾耀明己經提前下車,快步上前,把提前備好的核驗證件和戰區通行文書一併遞給站崗憲兵,壓低聲音配合核對身份資訊。
門口值守的憲兵半點不敢馬虎,仔細核對完所有證件確認無誤後,立馬轉身快步跑進內院通報。
沒等多久,一名身著高階將官軍服的將領急匆匆迎了出來,腳步匆忙,神色凝重。來人正是第三戰區參謀長鹿鍾麟。
放眼整個國軍高層,鹿鍾麟的資歷都算得上老一輩的狠角色。他是河北定縣人,出身北洋體系,早年跟著馮玉祥打天下,是西北軍大名鼎鼎的“五虎將”之一。從北洋混戰一路打到北伐戰爭,資歷堆得滿滿當當,很早就當上了國黨中央委員,軍政履歷厚重得沒話說。
淞滬會戰剛開打那會兒,馮玉祥出任第三戰區司令長官,作為馮玉祥的心腹嫡系,鹿鍾麟順理成章坐上戰區參謀長的位置,全盤管著戰區作戰籌劃、兵力調配和後勤統籌這些要務。
可仗打到現在,戰區內部的人事局勢早就暗流湧動。現如今校長親自兼任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鹿鍾麟這個戰區參謀長,手裡的實權早就名存實亡了,就等著軍委會一紙調令把他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