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日軍重炮叢集再度轟鳴怒吼,密密麻麻的炮彈傾盆而下,對著國軍僅剩的殘破陣地展開飽和式轟炸。
街區內殘存的斷牆殘垣盡數炸裂崩塌,土石碎屑漫天亂飛,國軍臨時搭建的簡易工事瞬間被夷為平地,連半點遮擋都沒剩下。
炮火剛一延伸,二十九旅團數千名步兵便分層推進、梯次衝鋒。高地機槍火力全覆蓋壓制,擲彈筒逐點清除零散火力點,步炮協同嚴絲合縫、銜接完美,攻勢兇猛得令人窒息,沒有半點喘息空隙。
死守羅店的六十七師,本就早己撐到了極限。月餘無休無止的煉獄血戰,全師營連建制徹底打殘,基層排長、連長、營長几乎全員殉國,兵員損耗超八成。僥倖活下來計程車兵,個個帶傷、彈盡糧絕,體力透支到了極致,全靠一口血性硬撐著陣地。
後續趕來的總部警衛團、文職和後勤臨時拼湊的援軍,看著補上了人手,可大多從未打過陣地硬仗,缺乏攻防經驗。這群臨時持槍上陣的後方人員,根本扛不住日軍精銳旅團這般亡命級別的猛攻。
單方面的殘酷碾壓,瞬間在羅店戰場徹底上演。
鬼子踩著遍地焦土與屍骸,一步一步蠶食推進。一條街巷、一堵斷牆、一寸土地,都要瘋狂爭奪、血腥拉鋸。
國軍殘兵無路可退,只能依託斷牆遮擋,藉著屍堆當工事,用步槍點射、貼身投雷、抱身拼刺。以這種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硬生生阻滯鬼子的腳步。
可人力,終究填不平戰力的天塹。
日軍兵力源源不斷,彈藥充足充沛,攻防戰術體系成熟,一波倒下,一波續上,攻勢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衰減。
反觀六十七師這邊,士兵越打越少,子彈越耗越空,傷員越積越多,整條防線只能節節崩塌、步步後退。
正面主陣地最先失守,東側街區徹底淪陷,北側防線應聲碎裂。原本就狹小的羅店防禦區,被鬼子層層壓縮、步步蠶食。
大片陣地接連易手,殘存的國軍守軍被分割、包圍、碾壓,徹底失去了機動周旋的空間,只能被逼著往羅店鎮西南角收縮,困守最後一塊彈丸之地。
打到最後,大半個羅店鎮區盡數陷落。目之所及,到處都是鬼子的旭日旗,到處都是肆虐推進的日寇兵鋒。
上萬六十七師將士浴血死守月餘,用身軀填溝壑、用鮮血染陣地,最後只剩下幾百名滿身是傷、筋疲力盡的殘兵,困守西南一隅,苦苦支撐、苟延殘喘。
陣地徹底崩盤,戰局再無半分逆轉的可能。
漫天硝煙籠罩大地。黃維滿身血汙塵土,孤零零立在西南角最後的斷牆上。望著大半淪陷的羅店,看著身邊所剩無幾、人人帶傷、眼神疲憊卻依舊倔強的弟兄,他面色死寂,心口痛得如同滴血。
身邊的參謀、警衛傷亡過半,通訊幾乎徹底斷絕,彈藥也即將打光,期盼的援軍遲遲沒有音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