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一宿沒閤眼。
黑眼圈沉得快掉到下巴上。
他坐在積案辦掉漆的辦公桌前，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十年前的卷宗。
幹，還是不幹？
鑿牆。沒證據沒批文。一錘子下去要是砸空了，損壞民房的賠償金能讓他這輩子都在派出所洗廁所。
不鑿。那一家三口就得在又冷又臭的夾層裡，再待上一個十年。
陳澈咬了咬牙，把卷宗往桌上一拍。
鹹魚也是有底線的。
他開啟電腦，飛快地敲了一份《舊案複查申請表》，首接走到對面的辦公桌。
頭髮花白的老警察正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著上面的茶葉沫子。
“陳老。”陳澈把申請表推過去，“我申請複查南城老鋼廠職工宿舍那起案子。”
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放下茶缸，掃了一眼表格上的標題，隨手就把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腳邊的廢紙簍。
“卷宗己結，無新證據。不予複查。”老頭嗓音沙啞，連個磕巴都沒打。
陳澈愣住了。
“不是，您好歹看一眼內容啊！”陳澈壓著火氣，“那棟樓的承重牆厚度不對，我懷疑當年那家人根本沒搬走，而是被人……”
“小陳啊。”老頭打斷他，拿起旁邊的報紙抖了抖，“咱們這是積案辦，不是重案組。十年前的案子，定性是‘自行遷離’。你憑一面牆厚度不對就要複查？那南城一半的老樓都得推倒重蓋。”
老頭翻過一頁報紙，語氣透著警告：“年輕人，安分點。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陳澈沒接話。
他退回自己的座位，後背滲出一層白毛汗。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每天只知道喝茶看報的養老警察，連卷宗都沒翻，怎麼脫口就能說出十年前那起案子的定性是“自行遷離”？
他背下來了？
這老頭在防著誰？
陳澈腦子裡那根弦徹底繃緊了。走正規流程這條路，被堵死了。
甚至，他這份申請表交上去，說不定己經打草驚蛇。
陳澈抓起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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