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陳澈深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把警服的下襬扯平。
推開頂層辦公室的厚重木門。
一股頂級大紅袍的茶香撲面而來，掩蓋了房間裡原本的冷硬氣息。
紅木辦公桌後，宋老正在洗茶。
“小陳，坐。”宋老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
陳澈坐下。半個屁股懸空，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肩膀微微內扣。
“別緊張。”宋老倒了一小盅茶，推到陳澈面前，“嚐嚐。別人送的老茶，我平時都捨不得喝。”
茶杯很燙。
陳澈端起來，抿了一口。微苦，回甘。
“好茶。”陳澈乾笑兩聲，放下杯子。
宋老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那雙經過歲月沉澱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陳澈。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紫砂壺裡水沸騰的咕嚕聲。
“聽說，你昨晚回老房子了？”
宋老語氣極其隨意。就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陳澈的心臟，猛地往下墜了一寸。
徐斌果然把訊息遞給他了！
“啊，對。”陳澈手指不自然地搓了搓褲腿，眼神閃躲，“回去拿點舊衣服。這幾天在局裡熬夜，沒換洗的了。”
“拿衣服？”宋老笑了笑。笑容未達眼底，“沒找點別的？”
“別的？”陳澈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房子都快塌了，還能有什麼別的？”
宋老盯著陳澈的眼睛。
足足看了五秒鐘。
陳澈沒有躲閃。他死死壓住狂跳的心率，讓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對領導問話的侷促與不安。
“沒有就好。”
宋老嘆了口氣，端起茶杯。
“小陳啊。你父親當年，就是個死腦筋。”
陳澈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查案子，講究個水到渠成。”宋老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帶著長輩特有的威嚴，“水太深的地方，硬要往下扎，是會淹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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