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庭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抽動，一下，兩下，從眼角一首牽到下頜。
“你……”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收回來。
“查爾斯先生怎麼會……”
“怎麼會還有氣？”陳澈接過去，“抱歉啊周廳，讓你白跑一趟。你的人槍法不太行，打偏了半個頭。”
大廳裡“嗡”地起了一層議論聲。
趙剛從地上撿檔案的手一僵，蹲在那兒抬起頭，臉上的血色全退了。
“什麼槍法？什麼人？”周耀庭的官腔硬撐著，“陳澈，你一個見習警員，在省廳副廳長面前滿口胡言，你想承擔什麼後果？！”
“後果。”陳澈把手插進兜裡，掏出證物袋，兩根手指捏著往前一送，“老高！”
人群后面，老高早就趴在一臺推過來的沙盒機前，胳膊上還夾著一根網線。
“來了！”
黑色的薄片從半空划過去，老高一把接住，卡進讀卡器。
“周廳長！”趙剛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劈了，“這是涉外物證！未經審批不能讀取——”
“叮。”
大廳那面佔滿整牆的警務展示屏，白光一亮。
高音喇叭裡先滾出一段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玻璃杯碰在木桌上的輕響，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帶任何修飾的、慢條斯理的、南城人再熟悉不過的官腔。
“東郊研究所的資料必須拿到。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大廳裡死了一樣安靜。
那聲音繼續。
“不聽話的，就找幾個手腳乾淨的人處理掉。別用本地的，別留東西。尾款打到我堂弟的賬戶上，還是老規矩，走香港那條線。”
“啪。”
趙剛手裡的資料夾掉在地上，第二次。
周耀庭整個人往後晃了半步，一隻手撐住旁邊的立柱。
螢幕上的畫面切了。
一份份賬戶流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滾。開曼，迪拜，香港，十二個跳板，一層一層剝到最後一格——收款確認頁上，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後面跟著一個用紅框標出來的身份證號。
“周家柏。”老高在後面唸了出來，聲音在發抖，“周耀庭的堂弟。二〇二一年到今年，西十一筆，摺合人民幣一億兩千六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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