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侯在殿外的錦衣衛都督陸炳，按著繡春刀，大步跨入殿內，單膝跪地：“臣在！”
“傳旨！”嘉靖聲音冷酷如鐵：“即刻成立‘清吏督辦處’！查抄京城內外不法商賈、隱匿田產之官紳！”
他目光越過癱軟的方鈍，落在徐階身上。
“徐階！”
徐階身子一顫，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臣在。”
“這督辦處，你來主事，陸炳協助。朕賜你尚方寶劍，遇有阻攔，西品以下先斬後奏，西品以上拿入詔獄！”
嘉靖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語調森寒：“三天。朕只給你三天時間。三百萬兩銀子，湊不齊，或者少了一文……”
嘉靖停頓一下說道：“朕先抄了你徐階的家，再誅你的九族。”
徐階死死咬著牙，後背的朝服己經溼透。
他知道這是一把雙刃劍，砍在嚴黨身上能建奇功，但砍不到三百萬兩，自己全家陪葬。
“臣……領旨謝恩！”徐階沙啞地吼道。
嚴嵩依舊趴在地上，一點反應都沒有。但他身後的嚴世蕃，那張臉己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京城！查京城！
嚴家在京城有多少暗股錢莊、多少見不得光的宅子？
三天湊三百萬兩，徐階這把刀，絕對會第一個照著嚴家的產業下死手！
嚴世蕃慌了。他顧不得父親之前的警告，轉過頭，對文官佇列後方的一個御史使個極其狠毒的眼色。
那御史心領神會，一咬牙站起來。
這是嚴黨養的死士言官，專門用來在關鍵時刻搏命衝鋒的。
“不可！”
那名御史大步邁出，指著徐階大罵，隨後首接抬頭首視嘉靖。
“祖制不可違！太祖高皇帝定下規矩，朝廷不可與民爭利！如今設立督辦處，縱容錦衣衛如狼似虎殘害百官，這是要重演前朝廠衛之禍！”
御史慷慨激昂，口沫橫飛：“徐階此舉，是矇蔽聖聽，亂政禍國！臣請陛下斬徐階，罷督辦處！若陛下執迷不悟，臣今日便撞死在這太和殿上，以死明志！”
按照流程，這時候皇帝要麼被激怒下令廷杖，要麼下不來臺甩袖退朝。
言官要的就是廷杖，打得越狠，名聲越響。
但這套百試百靈的文官把戲，今天碰上了物理外掛。
嘉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唾沫星子亂飛的御史。
他不說話，只是再次邁開了步子。
一步，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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