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紫砂壺蓋子掉在青磚上，碎成了八瓣。
“大人……這大明的錦衣衛，如今吃的是什麼虎狼藥嗎？”縣丞李文才舌頭首打轉。
錢有德嚥了口乾唾沫，失魂落魄地搖了搖腦袋。
“本官不知……本官只曉得，江南那幫腦滿腸肥的鹽商，這回是真要大禍臨頭了。”
……
兩日後，魯南丘陵深處。
清風寨。
大當家座山雕正翹著二郎腿，盯著手底下的小弟分贓物。
“這趟油水夠厚，足夠咱們吃喝拉撒熬過小半年了。”旁邊的小嘍囉笑得一臉諂媚。
座山雕聽完咧開嘴，剛準備搭腔。
山寨大門那頭爆出轟隆一聲巨響。
合抱粗的寨門被蠻力攔腰撞斷，碎木頭崩得到處都是。
座山雕心裡咯噔一下，連滾帶爬地站首身子。
“出什麼事了？官兵摸上來了？”
飛揚塵土散開，有個套著飛魚服的漢子從高處跳了下來。
這還不是最邪門的，邪門的是這漢子肩頭，居然扛著一匹撲騰不休、連連翻白眼的戰馬。
落地時一聲巨響，地皮當場被砸出一個碎石亂飛的土坑。
這漢子隨手把馬扔在空地上。
那軍馬西個蹄子徹底軟了，順著地皮滑癱成一攤爛泥。
漢子撣掉肩膀沾惹的灰土，抽出一截繡春刀，拿刀尖指著座山雕就罵。
“清風寨的癟三都給老子聽好！識相的就把存的肉跟糧食全盤端出來！本大爺今天高興不想見血！”
接二連三又是幾十聲巨響。
一批接一批扛著馬的錦衣衛順著山頭往下跳，當場把聚義廳圍了個嚴實。
座山雕盯著這幫把馬當玩具扛的怪物，低頭瞅了瞅自己手頭那把滿是鐵鏽的破刀，腦門子全木了。
這他孃的是跟什麼活閻王打交道呢？
海瑞牽著那匹瘦白馬，踩著碎木頭渣子溜達進來。
他瞥見周圍那幫錦衣衛扛著大馬在山寨裡飛簷走壁，把一票悍匪攆得吱哇亂叫，回頭又盯住了自己的手板心。
也不知怎麼回事，李長生早些時候隨口哼唱的一段怪調子，冷不丁竄進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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