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他的腿，戳瞎他的眼，都成！只要給嚴家留個後，老朽下輩子給仙師做牛做馬！”
他趴在地上，整個人劇烈地抽著，一個老父親為自己兒子操心無以輪比的樣子。
“嚴世蕃的命，值不值這本賬，就看陸炳的刀夠不夠快了。”李長生給了句準話。
嚴嵩身體一僵，忙接道：“夠快！保管夠快！江南那群肥豬，有了這本名冊，陸都督一刀一個，保管砍得乾乾淨淨！”
李長生用拂塵點了點桌面。“行了，底牌出了，命也保了。說正事吧。”
“京城三千萬兩的窟窿，十天。”
嚴嵩的臉色霎時慘白。“仙師明鑑，就是把京城這幫官員全抄家，也湊不出六百萬。真把他們逼急了，老朽……老朽也壓不住。”
“你想怎麼樣？”
“老朽不敢想。”嚴嵩連連搖頭：“老朽只求仙師，幫老朽向陛下，求一道密旨。”
他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一道……能讓老朽在京城裡，大開殺戒的密旨！”
李長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乾癟如柴的老頭。
“你的算盤，打得真響。”
“為陛下分憂，為仙師辦差！”嚴嵩伏地叩首。
“密旨，今晚會到你府上。”
嚴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事情談完了。
可他沒有動。
過了片刻，他霍然抬頭，目光死死地鎖在李長生那件青色鶴氅上，活像溺水的人看見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仙師！”
他的聲音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仙師這長生妙法，簡首是奪天地之造化……老朽……老朽這副殘燈破廟的身子骨……”
“今生……能否有緣……見識一二？”
圖窮匕見。
李長生終於放聲大笑。
笑聲在大殿中來回衝撞，震得香爐裡的煙線劇烈搖晃，連殿外廊下的燈籠穗子，都無風自動。
嚴嵩縮著脖子，趴在地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光。
大高玄殿內，笑聲散去。寂靜重新填滿了空蕩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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