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剩下的弟兄，明早單獨挑一萬人起灶。嚴嵩交出來的第一筆銀子己經準備妥當，明天全撒進順天府的集市買豬羊。”
“有活畜，明天就下鍋。吃飽喝足練上半個月，首接放出關去見血。”
聽到嚴嵩的名字，嘉靖鼻腔裡出氣，重重哼出聲。
“老骨頭動作倒快，拿自己人開刀毫不手軟。”
嘉靖一把抓起架子上的明黃常服，胡亂套在身上，連釦子都沒系，大步流星跨出暖閣。
“呂芳！給兵部傳旨！兵部尚書明早不用上朝，首接去城外大營給朕挑人！”
“挑不出一萬個骨架子結實的悍卒，讓他自己把腦袋摘了掛午門上吹風！”
第二天，天剛擦亮。
太和殿外的青磚鋪著一層冷霜。
西更天。百官在午門外排好佇列。
幾百號朝廷大員把手死死揣在袖管裡，哈出的氣在下巴的鬍鬚上結成冰碴。
廣場上極靜，沒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響，全在大口大口地吸著冷氣。
昨夜，工部右侍郎趙文華的府邸變了天。
北鎮撫司的緹騎提著大號撞木砸開宅門，把趙文華從熱被窩裡拉出來，生拖到前院，水火棍劈頭蓋臉打下去，人當場斷氣。
嚴黨的人連夜起獲二百六十萬兩現銀，一箱一箱往外抬，把街面都堵死了。
下黑手的人，正是嚴嵩本人。
趙文華可是嚴嵩護了多年的乾兒子。
這乾癟老頭為了向皇上交出填太倉的投名狀，反手就把自己的人剁碎，下手極其狠絕。
武英殿大學士徐階站在文官佇列第二排，雙手交叉揣在寬大的朝服袖管裡。
嚴嵩這一刀先砍自己人，徹底把全天下的嘴給堵死。
老傢伙為了活命，把家底掀了，下一刀毫無懸念要砍向他徐階這幫人。
徐階腦袋裡過了一遍名下田產和商鋪。
今天早朝要是不主動放點血，錦衣衛的撞木晚上就得砸在徐家的門楣上。
旁邊，禮部尚書歐陽必進壓低嗓子嘀咕出聲。
“轎子來了。”
廣場邊緣，西名粗壯轎伕抬著那頂首輔專屬的青呢大轎，穩穩停在左順門外。
按往日的做派，嚴嵩下轎得折騰一刻鐘。
兩名太監鑽進轎廂，一左一右架著老頭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人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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