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拖著傷腿，走到一名跪在泥裡的兀良哈百戶面前。
那人手邊放著一把隆盛爐長刀。
曹三撿起長刀，在他的肩甲上敲了兩下。
“剛才拿大明的刀砍人，挺順手。”
“現在怎麼跪了？”
兀良哈百戶把額頭壓進泥裡，雙手死死護住胸口。
俞大猷走到嘉靖面前，抱拳行禮。
“陛下，喜峰口還在。”
“東牆塌了兩處，西門門閂斷了一根。關內還能拿兵器的，只剩三百零七人。”
說完，他單膝跪地。
“臣，喜峰口總兵俞大猷，叩見陛下。”
三百餘名殘兵跟著跪下。
有人還握著斷槍，有人懷裡抱著半塊城磚。甲片裂開後，傷口只用死者衣服上的布條纏住，血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嘉靖伸手抓住俞大猷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你們守住了大明的門。”
俞大猷站穩後，先回頭看向身後三百多人。
“臣只守住最後一段。”
“前面的路，是北墩和東牆那些弟兄用命鋪出來的。”
兵備經歷宋應成快步上前，跪在嘉靖腳邊，解開胸前的麻繩。
“陛下！”
“北墩戰死西十三人，東牆陣亡三百二十六人。”
“各營傷亡和欠餉，都記在這裡。”
他雙手托起賬冊。
紙頁被血泡得發硬，邊角沾滿泥水。許多名字後面，己經畫上了紅圈。
嘉靖接過冊子。
第一頁是北墩陣亡名單。
馬貴的名字排在其中。
再往後，是王小六、吳有田、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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