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合上軍冊，招來同伴。
“有沒有冒功，進北鎮撫司喝杯茶，咱們慢慢查！”
臺階下那群差點動刀的武官齊刷刷讓出條道，看著老將被拖走，再沒人敢動歪心思。
……
國子監，明倫堂。
教官剛將記功章程掛上木板，底下的監生們便撲上去。
“修河十里，安置災民三百戶，記十二點！這個差事我要了！”
“下縣教化，三年增設社學十所，記八點！別擠！”
前排的監生扯住木牌，後排的拼命往裡推。
有人官帽擠飛了，有人儒袖被扯開條口子。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在壽命面前，徹底沒了斯文。
教官氣得舉起戒尺，把桌案拍得震天響。
“再搶！全部記過！三年不準報長生功！”
這話一齣，這群監生瞬間停了手，可眼睛依舊盯著那幾塊木牌。
一名松江籍監生躲在角落，他盯著章程最後那條鐵律：
主動交代家中隱漏田畝，補足稅糧，酌情記悔過功。
若被旁人首告，家產充公，本人永不錄功！
他家在華亭還有八百畝投充的肥田，官府魚鱗冊上卻只記一百畝。
身旁，一個平日稱兄道弟的同窗湊過來，盯著他衣襟上的籍貫牌，眼神發亮。
“周兄，聽說你家在華亭……頗有薄產？”
周監生頭皮發麻，一把推開對方，轉身就往大門外跑。
“教官！學生請假回鄉！”
教官追到門口呵斥：“馬上夜禁了！你回去做什麼？”
周監生扯著嗓子喊：“退田！補稅！再晚一步，就讓人拿去首告換命了！”
堂內，十幾個家裡有隱田的江南監生瞬間醒悟，連假都不請了，轉身就往門外衝。
……
長生司外，長街被擠得水洩不通。嚴家的八抬大轎被堵在最後頭，前面全是黑壓壓的人。
嚴世蕃推開轎簾，看著滿街的人，急得首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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