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在這裡。”
“老廠的車間是租的舊廠房，屋頂隔熱差，中午和後半夜溫差能到七八度，溼度也壓不住。我們那套工藝引數是在這種條件下一點點湊出來的，為了避免溫差引起的偏差，很多引數只能往保守裡調，機器的能力用不滿。”
他往前挪了半張紙。
“白州這個車間恆溫恆溼很穩定，粉塵比要求的還低兩成。我們把老廠的引數當底稿，逐臺校準後，機器能跑到設計上限。加上這批新裝置本身精度就比老機器高一檔，兩頭一疊加，良品率就上去了。”
王春花把報告接過去，從頭翻到尾，一頁一頁看完。
她抬頭看向龐博。
龐博沒說什麼，拿過請款單，翻到第二批裝置採購那一欄，在批准處簽下名字，把單子推回桌子中央。
“第二批裝置，按王總報的清單全買。要擴產就放開擴，人不夠招人，機器不夠加機器。”
他看向王春花。
“不要摳成本。良品率上去了，省下來的返工和廢料，比裝置錢多。”
王春花握著報告，手在微微顫抖。她在惠城最後那半年，連買一臺二手檢測儀都要在三家裡比價三輪。
“我明天就把清單做好。”她說。
訊息迅速傳回惠城。
留守的一百八十八人裡，頭一個打電話過來的是包裝線的老班長。他打給行政部，問的第一句是白州那邊的良品率是不是真的。
行政部主管剛回答完，第二個電話又進來。
一天之內，行政部收到三十七份提前調崗申請。有人在申請單備註裡寫著：“孩子轉學的手續我自己跑，給我留個床位就好。”
這份結果經王春花批准，在白州和惠城兩地員工群裡通報。銷售部另做了一份試產摘要，刪去工藝引數、裝置資料和客戶資訊，只保留產量、良品率及質量負責人簽字，發給幾家等著恢復交付的老客戶。
同一時間，邁克集團散出去的那句“撐不過三個月”，開始往回反噬。
華科電子的會議室裡，銷售總監盯著行業群裡流出來的一張試產摘要截圖。表頭上的公司名稱寫著龍通精密白州生產基地。
他把己經列印好的客戶對接名單折了兩折，塞回抽屜。
“先不要輕舉妄動。”他對著螢幕說，“搬過去才七天就能跑出這個良品率，龍通精密這是要起飛。”
白州產能往上爬坡的當口，惠城特種線材廠的老闆李廣發坐不住了。
他帶著兩名助理，拎著兩個禮盒，坐飛機到綠城，又轉西個小時汽車趕到白州。
木珠產業園門口，保安伸手把他攔在閘機外。
“沒有預約，不能進。”
李廣發把禮盒往懷裡抱緊，跺了一下腳，掏出手機撥王春花的號。
聽筒裡的鈴聲一首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他又撥了一次，鈴聲依舊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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