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素來是個做事嚴謹的人。
自己抹出來的這張臉,九分與孟蕭相似還不夠,當著孟蕭本人面前,又手動微調了一會兒。再把靈力含在喉嚨裡,捏了捏嗓子,確保聲音也萬無一失,才終於把孟長老打暈在地。
然後就開始脫孟蕭的衣裳。
衣服。配飾。法器,都摸來了,再給孟蕭換上自己那身粗麻舊衣。
一切收拾妥當,裴夏才吹了個口哨。
又是從窗子裡翻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梨子,一個是蘇晏。
裴夏先是叮囑梨子:「這人畢競有靈府,拖回去之後看管,記得佈置陣法,時時檢視。」
梨子瞭然擺手:「那院兒就那麼點大,我想看不見都難。」
裴夏頂替了孟蕭的身份,這正主總不能就隨地一扔,以防他還有用,拖回去讓梨子代為看管。至於蘇晏,主要是喊來扛人的,梨子小小一隻哪裡背得動孟蕭。
裴夏又轉頭吩咐蘇晏:「你把人送回去,折返回來找我,途中留心隱蔽,不要與人說話。」養蛇人畢競不是腦蟲,尤其在觀滄城裡,裴夏吩咐蘇晏做事總要講的仔細些,以防紕漏。
等兩人帶著孟蕭原路撤退。
裴夏才擦了擦窗沿上的腳印,坐回到之前孟蕭的位置。
瞅一眼,哎呀這早餐也真是豐盛,很多都還是裴夏以前沒見過的,想來就是所謂的秦州特色。裴夏來到秦州之後接觸的大多是貧苦之地,李卿雖然權勢滔天,但個人生活也比較樸素,弄得他來這麼久了,這些菜色還都是第一次見。
先吃。
一邊吃,一邊等,沒多會兒,又是嚶嚀一聲,坐在旁邊的高珠兒又醒過來了。
裴夏這還是第一次見季少芙這個徒弟,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但這事兒不難琢磨,裴夏一眼看出她是武夫修為,則必然來自外州,最大的可能當然是和孟蕭同行而來同時她身上又沒有靈力的痕跡,可見修為不到開府,以孟蕭和季少芙為例,按說此次安排同行,其地位相仿之人應該都要開府才對,再看她年紀,應該是個小輩。
就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輩。
不著急,先套話。
裴夏避免了對視,看著桌上的菜,輕描淡寫地說道:「醒了?」
高珠兒抹掉臉上的粥,滿臉的困惑。
怎麼回事,今天怎麼一會兒一覺的。
她尷尬又惶恐地看向孟蕭:「孟長老,珠兒。珠兒可能最近有點……有點體虛。」
珠兒……裴夏暗自點頭,口中仍舊聽不出什麼情緒:「是不是最近修行出了什麼岔子?功法中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高珠兒嚇了一跳,連忙點頭:「不敢勞煩孟長老!」
雖說是有意奉迎,但江湖中人,哪裡是紅線,高珠兒還是心中有數的。
她是季少芙弟子,修行的是長鯨門樞星峰的功法,這技藝有多精妙不敢說,但畢竟是一門傳承。孟蕭是蘇寶齋的長老,輕易要是把修行之事透露出去,那可就堪比叛宗了,到那時候,長鯨門震怒,可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世家子經受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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