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的意思是,不要節外生枝。
但架不住,你不找事,事來找你。
隊伍出了秦州,剛進死人山沒兩天,就遇到了馬匪。
別誤會,馬匪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來劫軍隊,他們搶的是山坳裡一個小村。
隊伍行過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一片斷壁殘垣了,殺的殺燒的燒,遍地死人,始作俑者早已逃之天夭。只有一個被砍斷了手腳的老漢,哭喊著跪在路旁,請求過路的軍爺能救回他被劫走的女兒。換旁人,如此悽慘悲涼的景象,誰能不動容。
然而在秦人眼中,這種程度的悲慘實在不值一提。
想到被劫走的女兒,居然還能痛哭,這種「悲傷」本身就是一種很奢侈的東西。
在過往的秦州,沒有父母會去懇求這個的,真要去尋,怕也只能找到一堆幼小的人骨。
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程鱘看了一眼騎馬在路旁等候的岑嬰,又轉頭望向身側的裴夏:「山主。」
裴夏碾了碾村裡凌亂的馬蹄印中的泥土,蹄印還新,應該是他們到之前沒多久才離開的,照這個時間算,小姑娘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他站起身,對身旁的程鱘說道:「咱們不耽誤正事,你們如常行軍,我和馮夭賞心去一趟就行,忙完了就去追你們,應該用不了太久。」
程鱘有些猶豫。
按李卿的吩咐,他應該全聽裴夏做主,但留山主一個人在這兒,他又覺得不好,萬一出什麼意外……裴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虎侯在這兒,想也是一樣的決定,去吧。」
程鱘嘆了口氣:「成,那我們先去。」
翻身上馬,一聲呼喝,騎隊繼續行軍,往死人山南而去。
地上的老漢看著著甲的軍爺們走遠了,就只留下三個年輕男女,臉上的神色越發焦急:「軍爺……軍爺,他們人可多呢!」
裴夏一邊撕下自己的衣角給他包紮,一邊說道:「放心吧,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著,我們去去就回。」說完,又拿出一顆丹藥遞給他:「把這個吃了。」
從村中蹄印來看,這支馬隊來去甚急,動作很快,應該是慣犯。
劫掠能劫成慣犯的,大機率有自己的據點。
也就是說,這山上應該有個馬匪寨子,且應該是落草沒有太久,否則周邊的村莊早該逃光了。「來的時候是從西側進村,走的時候卻分成了兩路,」徐賞心望著馬蹄印,再看裴夏,「我們怎麼追?」
「如果歸寨,不會分路,可能是繼續往下一處劫掠去了,這樣算,來時的方向應該也不是他們老家。」裴夏看向徐賞心:「要不,我們也分路去追?」
這事兒本不用問,徐賞心明白他的意思,她拍了拍自己腰畔的好漢饒命,滿臉寫著無奈:「我應付些個馬賊你都不放心嗎?」
也是,裴夏點頭:「那讓馮天與你一道,我去追另一路,若斷了頭緒,就回村子等候。」
破繭之後的馮天,在實力上絕對是頂尖的,更重要的是,她與裴夏心意相通,只要離得不是太遠,就算有什麼意外,裴夏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分定,兩邊各自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