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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院子處。
解九喝著茶的動作突然一頓,然後他抬頭看了眼院外的天空——幾隻灰鴿正掠過簷角,撲稜稜地飛向遠處,在碧藍天空裡剪出幾道倉促的弧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驚擾了歸巢。
輕笑了一下,“你的朋友還真挺厲害的。”
張海蝦微微皺眉。
解九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放下茶盞,瓷底與石桌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視線越過桌上那盤殘棋,落在了不遠處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海娜身上,笑著道:“這位.......”
張海娜半張臉都掩在摺扇後,扇面恰好遮住了她悄悄張開的嘴。一個哈欠剛做了一半,眼角甚至已經泛起了睏倦的淚光,扇骨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顫著。
冷不丁被點名,她那個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像只偷吃魚乾卻被當場逮住的貓,渾身的毛都悄悄炸了一下。
她動作一頓,慢條斯理地把那半個哈欠嚥了回去,舌尖抵了抵上顎,整理好表情,指尖一旋,紙扇“唰”地合攏。抬起眼來。那雙眼睛清凌凌的,方才的睏倦彷彿只是錯覺,此刻只剩下幾分慵懶未褪的銳氣,她挑了挑眉,目光直直迎上去。
——有事?
解九笑了笑,那笑容溫雅得像塊浸在溪水裡的玉,看不出半點鋒芒:“其實我對你挺好奇的。”
這個是真話,他確實對面前人挺好奇的。
他早就聽說過這位“大夫”的名頭。
能讓莫雲高生出招攬之心,甚至不惜動用嶺南那邊的關係網四處尋人的,絕不會是等閒之輩。
他十分好奇“醫術高超”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但他知道張家人絕對不是綿羊,所以那應該不僅僅是救人的本事,更是殺人的底氣吧。
他今日答應佛爺過來攔人,一半是看在多年交情的面子上,另一半,卻是他自己也實在好奇:能讓莫雲高都心動、都想收入麾下的人,到底是副什麼模樣?是溫馴的羔羊,還是披著人皮的豹子?
解九的話一落,整個環境都變得微妙了起來,畢竟對方的話真的很讓人懷疑。
張海蝦作為特意打聽過長沙城的人,自然知道面前這位九門解九爺的底細——解家當家,表面溫文儒雅,實則城府極深,最擅以柔克剛,還有一點就是.......
張海蝦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肩,用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瞭解九看向張海娜的視線。
他抬眸,眼底那點溫潤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冷冽的警告,像出鞘半寸的刀鋒,直直地遞了過去。
面前這人風流浪蕩的名聲在外,家裡頭更是有好幾房姨太太的,如今又用這種探究又欣賞的目光盯著張海娜.........
——別來招惹我們的人。
解九被那道視線一擋,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掩去唇邊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心道面前人倒是護得緊。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張海娜,只望著茶盞裡浮沉的茶葉,慢條斯理道:“別緊張,解某不過是見海娜大夫氣度不凡,想交個朋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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