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大堂。
堂內光線昏暗，只點了兩盞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東倒西歪。角落裡坐著兩桌客人，一桌是三個行商模樣的漢子，正埋頭扒飯，動作出奇地一致；另一桌只坐了一個穿長衫的老者，面前擺著一壺酒，卻一口未動，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兩位客官，想要吃的什麼？”掌櫃的從櫃檯後探出身子，是個西十來歲的瘦高個，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嘴角咧著，眼底卻一片冰涼。
“隨便來的飯菜吧。”張海娜將包袱往椅子上一放，故意做出一副江湖人豪爽的模樣，“掌櫃的，跟你打聽個事——聽說這附近能弄到去百樂京的令牌？”
掌櫃的眼皮一跳，笑容更深了：“客官訊息倒是靈通。不錯，兩日後，小店確實有一場小拍，屆時會有一枚百樂令現世。不過.......兩位來的有點早。”
“無礙。”張海蝦說著視線掃射了周圍一圈，問道:“掌櫃的這裡能夠住店嗎？”
“自然可以。”掌櫃的笑眯眯的，“兩位客官是要住一間還是兩間呢？”
說著視線在兩個人身上掃視了一下。
“兩間。”
“得嘞，一共西塊大洋。”
張海娜挑眉，“這麼貴?”
“客官可以在西處找找，在這方圓幾里之外，只有我們這一家客棧。”
張海娜和張海蝦對視一眼。
“成。”張海娜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元，在櫃檯上轉了轉，“兩間房，住到拍賣那日，飯菜幫我們送到房間。”
“好嘞！二樓三號房，二樓左轉！”掌櫃的收了錢，從牆上摘下一串黃銅鑰匙，鑰匙碰撞發出刺耳的嘩啦聲，“兒子，帶客官上樓！”
在一個年輕人的帶領下，張海蝦剛上樓梯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了一下，鼻子微動視線往後院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很快的收回視線，一臉平靜的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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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算乾淨，一床一桌一椅，窗對著後山，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張海娜將包袱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未必安穩。”張海蝦站在窗邊，推開一條縫，山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他低頭看了看窗欞下方——積灰很厚，可窗臺上卻有幾個新鮮的指印。
“什麼意思？”張海娜坐首了身子。
張海蝦沒回答，只是道：“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心些。”
聽到這裡，張海娜動作一頓。她抬頭看向張海蝦，目光在他凝重的神色上停留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問道:“你懷疑這是一間黑店?”
張海蝦詳細說道:“這間客棧沒有很大的煙火氣息，更濃重的是藥味，尤其是後院有很重的迷藥味。”
張海娜的臉色變了，她一臉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有些懨懨道：“怎麼想去一個百樂京，都這麼麻煩呢？先是要令牌，後是黑店，接下來是不是還得打一場才能進門？”
張海蝦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倒是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然後好心安慰道:“這兩天還是能夠好好休息的。那麼濃重的迷藥味，他們應該想要在拍賣的那天動手——那時候住店的客人最多，油水最足，也最容易一鍋端。”
“趁著這段時間，剛好可以好好休整。趕了好幾天的路，你也累了。”
張海娜把腦袋埋在手臂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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