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的血腥味還未散盡，東宮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炸開，震得整座皇城都跟著一顫。
緊接著，火光沖天。
原本被夜色壓住的東側宮牆，在一瞬間被照得通紅，烈焰順著飛簷一路捲起，像一條失控的火龍，眨眼間便吞掉了半片屋脊。
“東宮走水了！”
“快救火！”
“封鎖東側宮門！”
呼喊聲驟然炸開，比方才西宮的混亂更急、更亂，甚至連一直在外廷巡防的禁軍都開始調頭奔走，腳步聲凌亂得像是被人從中間攔腰斬斷。
顧長生站在偏殿外，抬頭看向那片火海，眼神驟然一沉。
不對，剛才是西宮，現在又是東宮的火，絕對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故意把最後一把火，點在了千仞雪最該穩住的地方。
雪清河站在他身側，臉上那點剛剛浮起的冷意，在看見東宮火起的一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東宮一亂，代表的不是單純失火。
而是她原本布好的收網節奏，被人硬生生扯開了一個口子。
“有人在搶先一步動手。”
她聲音很低，而顧長生已經將永珍照影鋪開到極致。
夜色、火光、迴廊、宮牆、亂奔的人影，幾乎在他的視線裡層層剝開。
他看得見，東宮外側有三支人手正在迅速匯合。
一支是禁軍，一支是埋伏已久的暗線，而第三支是從未出現在千仞雪預料中的外來勢力。
他們穿著極普通的宮衛甲衣，動作卻比真正的禁軍更熟練，像是有人提前替他們送進了皇城。
顧長生瞳孔微縮。
“不是一波人，你的人裡，有人洩了底。”
雪清河眸光微冷沒有否認，因為她也已經看見了。
東宮火起，不只是為了燒掉殿宇，更是為了逼她露面，逼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選擇。
如果她此時去救東宮，就會暴露自己對局勢的真實掌控程度。
如果她不去，東宮失守，便會有人藉機把責任扣到她頭上。
對方算得很毒，是衝著她來的。
“跟我走。”雪清河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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