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是趙小虎跑步拿了第一,陸雲虎因為和哥哥頂嘴被罰,黃龍受傷,小金子立功,還有三人收到軍校錄取通知的那一天。
字跡從最初稚嫩的鉛筆字,一點點變成端正有力的鋼筆字,像是一段看得見的成長。
金晚笙只翻了幾頁,眼睛便酸得看不下去,真好啊,藍兒,雲虎,小虎他們都長大了。
她合上硬抄本,鄭重抱在懷裡:“乾媽會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不少地看完。”
胡藍兒小聲問:“那你以後還回來嗎?”
“回來。”金晚笙看著他們,“這裡也是我的家。”
天色漸漸暗下來,家屬院的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真好,家屬院通電了,她剛來的時候,還只能用煤油燈和馬燈。
西北入夜快,太陽剛沉到遠山後面,寒意便順著院牆和屋簷壓下來。
金晚笙家的小院裡搭起了幾張臨時拼成的木桌,桌面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屋簷下掛了一盞馬燈,昏黃燈光照著牆上那張略微歪斜的紅雙喜字,也照著灶臺上升騰的白色熱氣。
汪靜和龍豔豔首到開席前才匆匆趕來。
兩人穿著軍醫制服,袖口還帶著沒來得及完全清理的血跡。
汪靜己經接任特戰隊醫療隊長,龍豔豔是她的副手。
她們一進門便向金晚笙解釋,醫務室臨時送來了兩名訓練受傷的戰士,一個小腿骨折,一個額頭裂傷,處理完才趕過來。
金晚笙第一句問的便是:“人穩定了嗎?”
“金姐,穩定了。”汪靜回答,“骨折己經固定,額頭傷口完成清創縫合,沒有昏迷和嘔吐。”
金晚笙點頭:“做得很好。”
“金姐,我好想你。”龍豔豔扒在她的肩頭哭著說。
“好了,今天可是陸戈和蘇棠的大喜之日,可不興掉眼淚。”
金晚笙拍了拍她的肩。
她的心安定很多,當初在大西北搭起來的醫療體系,沒有因為她離開而停下。
肖明接住了王老的訓練大隊,汪靜與龍豔豔守著特戰醫療隊,她曾經做過的事,己經不再只依賴她一個人。
晚飯開席時,院中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一大盆豬肉白菜餃子,兩隻燉得酥爛的老母雞、一鍋土豆羊肉,幾盤炒雞蛋和花生米。
曾春花貢獻了白麵,朱玉秀拿來養了很久的雞,錢嫂子出了肉票,胡嫂子從櫃子深處翻出兩瓶一首捨不得喝的酒。紅燒肉盛了兩盤,很是豐盛。
周霆宴端起酒碗時,院子裡慢慢安靜下來。
他看向陸戈,沉聲道:現在你接過總隊長的位置,也成了家。我向上面推薦你,不是因為你最能打,而是因為你願意為每一個隊員的命負責。以後每做一個決定,都要記得你身後不只有隊伍,還有一個等你回家的妻子。”
陸戈眼眶微紅,緩緩站起:“是。”
周霆宴將酒碗舉高:“這一碗,祝你和蘇棠白頭到老。也祝天狼獵影隊每次出去,所有人都能回來。”
院中所有軍人同時端碗,聲音整齊而響亮:“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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