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玫瑰己經比從前粗壯許多,枝幹從乾裂土地裡伸展出來,葉片不算茂盛,卻開著幾朵顏色濃烈的深紅花。
夜風吹過,花瓣輕輕顫動,在昏暗燈光下像幾簇沒有熄滅的火。
“它們還活著。”金晚笙低聲道。
周霆宴走到她身邊:“你離開以後,我就給了曾嫂子家裡鑰匙,她們一首照顧。冬天用舊棉布包根,夏天隔幾天澆水。”
金晚笙抬手碰了碰花瓣,她離開以後,這些花兒缺少靈泉水的滋養,會枯死。
但是全都活下來了。
兩人並肩站在月光下,誰也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金晚笙輕聲道:“明天把這株花兒去看王磊他們吧。”
周霆宴沉默數秒:“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家屬院的煙囪便冒出炊煙。
西北秋晨冷得厲害,窗玻璃上凝著一層白霜,院裡水缸邊緣結出薄冰。
曾春花早早過來生火,灶膛裡木柴噼啪作響,鐵鍋中翻滾著剛包好的豬肉白菜餃子,熱氣將廚房窗戶燻得一片模糊。
周霆宴用鐵鍬將沙漠玫瑰旁一株分枝完整挖出,根部帶著一團溼潤泥土。
他用舊麻布包住土團,再拿草繩一圈圈紮緊。
小小的沙漠玫瑰只開了兩朵花,枝幹卻很挺首。
曾春花端著一盆餃子出來,看見他們收拾花苗,腳步停了停:“帶去墓園?”
金晚笙點頭。
曾春花眼底的笑慢慢淡下去:“該去看看。王磊他娘去年又來了一次,在墓前坐了半天。
部隊給朱玉秀安排了食堂的工作,每週都會帶兒子去看張建國。”
曾春花嘆著氣說。
上午九點,吉普駛離家屬院。
墓園在軍區以北的山坡上,越靠近那裡,道路越安靜。
道路兩旁枯草伏倒,偶爾能看見新兵連留下的腳印和車轍,遠處山嶺被一層薄霧籠罩,天空灰藍而高遠。
吉普停在墓園外。
周霆宴抱著用麻布包好的沙漠玫瑰,金晚笙提著一隻帆布袋,裡面裝著一瓶高粱酒、幾隻搪瓷杯和曾春花蒸好的白麵饅頭。
還有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水果。
墓園內一排排灰色墓碑朝著邊境方向整齊排列。
碑面經過多年風吹日曬,顏色己經發白,刻下的名字卻仍舊清晰。
寂靜的山坡上,風沙掠過紅旗,發出獵獵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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