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把車停在顧宅後門外的那條小巷裡，關了引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
三寶己經趴在車窗上，小臉貼著玻璃，鼻尖被壓得扁平，嘴巴里在唸叨著什麼，霧氣一片糊在玻璃上，他就用小手指頭在霧氣上畫圈。
言笙乖坐在安全座椅上，小裙子的擺被她自己整理得齊整，兩隻手規矩矩放在膝頭，但眼睛一首在往窗外瞟，像一隻努力假裝自己不著急的小貓。
只有言修坐在最裡面，抱著兒童平板，螢幕上是一張顧宅後門區域的衛星地圖，他正在用小手指比劃偏院的圍牆高度和監控盲區的位置。
“蘇阿姨，偏院西側那面矮牆是花圃區，沒有攝像頭，但有一個傭人通道，下午兩點到兩點半是交接班的間隙，這個時間視窗可以讓媽咪從裡面把門開啟。”
蘇晚晴從後視鏡裡看著這個五歲小孩嚴肅的側臉，嘴角抽了一下。
“修哥，你確定你今年五歲不是三十五歲？”
言修頭也沒抬，嘴巴抿成一條首線：“蘇阿姨你負責接應就行了，其他的我來安排。”
蘇晚晴舉起雙手錶示投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林梔發訊息：我到了，後門小巷，你那邊方便出來嗎？
回覆很快：兩分鐘。
林梔從偏院的小書房窗戶探出頭的時候，先看到的是三寶的小圓臉從矮牆邊的花叢後面冒出來，然後是言笙小心翼翼墊著腳尖跟在後面的身影，最後是言修那張面無表情但眼底發亮的臉。
“媽咪！”三寶看見她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彈射出去的小炮彈，短腿跑得飛快，從花圃的石板路上衝過來，一頭扎進了她蹲下來張開的懷抱裡，腦袋在她肩窩裡拱了又拱，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媽咪我好想你，想了好多好多天，比蘇阿姨做的紅燒肉放的醬油還多。”
林梔把他整個人摟住，手掌拍著他後背輕輕安撫，嘴唇貼在他頭頂的髮旋上，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媽咪也想你，三寶最近有沒有乖吃飯？”
“吃了！但是不好吃。”三寶從她懷裡仰起臉，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溼意，“蘇阿姨把雞蛋炒焦了，還把我的蝦仁蒸太老了，跟橡皮一樣嚼不動，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做甜湯？”
言笙緊跟著貼過來，摟住林梔的另一條手臂，臉頰蹭了蹭她的袖子。
“媽咪，我也想你了，但是我沒哭哦，我是姐姐我要堅強。”她眨了眨大眼睛，又壓低聲音湊到林梔耳邊，“但是我昨天晚上做夢到你了，夢到你在一個好大好大的房子裡，有人欺負你，我就變成了一條大龍去咬他。”
林梔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捲髮別到耳後。
“媽咪在這裡沒人欺負，笙寶不用變大龍。”
言修走到最後，沒有像弟妹妹那樣撲過來，只是站在半米外，小臉端著那種超齡的冷靜，但他看著林梔的眼睛裡有一層很淺很淺的水光，被他快速眨了兩下壓去。
“媽咪，偏院這邊傭人交接班還有十八分鐘結束，我們不能待太久。”
林梔朝他伸出一隻手。
他猶豫了不到兩秒就走過來，讓她把自己拉進懷裡，小手搭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像是他在安慰她而不是她在安慰他。
“蘇阿姨說這裡暫時安全，但媽咪你要小心那個叫趙叔的人，他觀察力很強。”言修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貼著她肩膀才能聽清。
“我知道。”林梔鬆開手，蹲下來平視著三個孩子，目光從大寶到二寶到三寶一個一個看過去，“今天只能看一眼，下次媽咪找機會把你們帶來住。”
三寶的嘴巴又癟下來了，眼眶迅速變紅，聲音小的帶著委屈和不捨。
“可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這裡跟媽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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