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顧宅門口的時候，顧深寒先下了車，繞到她那一側拉開門，動作自然得像是一種社交禮儀而非體貼。
林梔踩著臺階往主宅方向走了兩步，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緊不慢。
“把林家的事處理乾淨，替嫁的事如果發酵出去，對你我都沒好處。”
她停下來回頭看他，檯燈光線從廊柱後面漏出來，照得他大衣上的紐扣發出冷調的金屬光澤。
“顧先生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她彎了嘴角，轉身走向偏院的方向，腳步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穩而清晰。
顧深寒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首到那道淺色的身影被偏院的竹門吞沒，他才收回視線，解開大衣第一顆釦子，朝主樓書房走去。
偏院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梔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手機震動起來，蘇晚晴的語音訊息連發了三條，每一條的音量都在遞增。
她點開第一條，蘇晚晴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林梔你給我回個訊息，趙叔說顧深寒親自去林家接你了？什麼情況？他聽到了多少？”
第二條：“大寶跟我說三寶那條語音被林子軒當著全家人面播出來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第三條的語氣忽然冷靜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另外，有個訊息你得知道。林婉寧找到了。”
林梔正在給自己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她開啟加密通訊視窗，給蘇晚晴發了一行字：找到在哪？
蘇晚晴的回覆來得很快，附帶了一張截圖，是一個鄰市商務酒店的入住記錄，上面清楚地標註著兩個名字——林婉寧，許承澤，入住三週。
“許承澤信用卡這個月透支了八萬多，酒店續費和購物都是他刷的，但上週開始他的卡被凍結了，銀行那邊顯示有人報了逾期。”蘇晚晴的文字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這兩個人己經開始吵架了，林婉寧退了兩次票又取消，我估計她是在猶豫要不要回來。”
林梔把那張截圖放大看了看，手指點在許承澤那個名字上滑動了兩下，然後退出畫面。
“她會回來的。”林梔打出這五個字，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
“你怎麼確定？”
“許承澤沒錢了，林婉寧不可能跟著一個連酒店都住不起的男人吃苦。”林梔把水杯放到桌上，繼續打字，“而且她走的時候沒帶走林家給她準備的任何嫁妝，那些東西還在林家庫房裡。她的每一件名牌包和首飾都是用來維持上流圈人設的，離開這些她活不了。”
蘇晚晴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所以你判斷她最遲什麼時候回？”
“一個月之內。”林梔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許承澤的卡被凍結不是銀行自動操作，是林德正在背後動的手。”
“你的意思是——林家在逼她回來？”
“林家現在需要一個能跟顧家搭上關係的棋子，我不配合，他們就得把林婉寧弄回來做備選。”林梔打完這段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林婉寧回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認錯，是試探顧深寒對替嫁這件事到底多在意。”
蘇晚晴的訊息停了幾秒，再出現的時候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梔梔，你在那邊還安全嗎？顧家那些人——”
“比林家安全。”林梔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天花板上，“至少顧深寒這個人，不會在背後捅刀。他要對付誰，都是正面來的。”
她關掉和蘇晚晴的對話，切到大寶的視窗，看見一條新訊息安靜地等在那裡。
大寶發的：媽咪，三寶今天又哭了，說要去找你，蘇阿姨差點攔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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