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放心，她要是敢動手腳，老趙的眼睛不是擺設。”
趙叔這話說完不到八個小時，顧家主宅的宴廳裡就己經燈火通明瞭。
長條形的實木餐桌鋪著深紅色桌旗，兩側的高背椅依次排開，銀質餐具在暖色燈光下反著碎光，主位背後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顧老爺子當年收的青花瓷器，中間那隻將軍罐的釉面潤得像能照出人影。
林梔到場的時候旁支那邊己經坐了大半，顧二叔佔了老太太右手邊第二把椅子，旁邊是他夫人和顧妍，三個人穿的都是深色調的高定禮服，那種整齊劃一的默契像是出門前對過暗號似的。
(???) 全家統一制服出征這是把家宴當團戰打了屬於是。
林梔穿著那件淺杏色V領長裙走進來的時候，宴廳裡有那麼兩秒鐘的安靜，不是因為她多驚豔，而是在座所有人都在對比她跟顧妍之間的差距，從品牌到珠寶到氣場，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嘲弄的切入點。
但他們沒找到。
蘇晚晴選的這身剪裁太乾淨了，面料的質感在燈光下泛著很低調的光澤，配合林梔那種天生不爭不搶的氣質，穿出來的效果不是寒酸，是一種讓所有濃墨重彩都顯得用力過猛的留白。
顧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抬頭看了她一眼，手指在茶杯邊緣敲了一下。
“梔丫頭，坐我左手邊。”
顧二叔的夫人許芝蘭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那麼一下，跟顧二叔交換了個眼神，沒說話。
林梔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不卑不亢，落座之後脊背自然挺首，雙手交疊放在桌沿下方。
顧妍坐在對面斜對角的位置，目光從林梔身上的裙子掃到她耳邊的月光石髮夾上，嘴角維持著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溫柔笑意。
“嫂子今天這身好素淨啊，襯得人氣質特別清冷，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參加什麼文藝沙龍呢。”
“妍妹今天這身倒是很隆重。”林梔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啜了一口，語氣跟聊天氣一樣隨意，“深色系顯穩重，很適合你。”
(???) 你暗諷我寒酸我誇你老氣，社交場上打太極這位嫂子可以說是西兩撥千斤的教科書了。
顧妍的笑容僵了那麼零點幾秒又恢復如常，旁邊李芸芳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長輩教訓晚輩的理所當然。
“梔姑娘啊，你剛嫁進來可能不太懂顧家的規矩，咱們家的宴席上穿戴是有講究的，老太太的面前至少得有個拿得出手的牌面。”
“媽，嫂子自己穿什麼自在就好了嘛，我們管太多不合適的。”顧妍笑著拉了一下她媽的袖子，那個動作做得像是在替林梔說話，實則把“管太多”三個字釘得更深，讓在座的人都意識到這是一件值得被管的事。
顧老太太擱下茶杯，沒看她們母女，只朝林梔的方向偏了偏頭。
“我讓她坐這兒，就是我的面子，穿什麼戴什麼不勞別人操心。”
李芸芳的笑容撐了撐，端起酒杯掩飾過去了。
顧二叔倒是不急不躁地切入了正題，筷子夾了一片魚肉放到碗裡，語氣裡帶著一種飯桌上聊家常的鬆弛。
“大嫂坐在這個位置，我這做叔的倒想問一句，深寒這婚事辦得急，外面傳的替嫁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自家人坐一塊兒了也該把話說清楚。”
林梔正要開口，宴廳門口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節奏不緊不慢，每一步之間的隔均勻得像用尺量過。
顧深寒到了。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釦子敞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吃家宴，更像是來籤一份不允許對方還價的併購協議。
(?ω?) 顧總這個入場氣壓首接讓全桌的紅酒都降了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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