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注意到了她，正是送裙子那天來過偏院的小范，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端托盤的手腕角度有一個不自然的偏轉。
而她經過的路線右側，博古架底層擺著一隻清代的青花纏枝蓮花瓶，高度剛好到成年人的腰部，只要有人不小心碰到架子的支腿，那隻花瓶就會從開放式的架面上滑下來。
林梔沒有動。
小范走到她身後一步半的距離時，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身體朝博古架的方向偏了過去，托盤裡的碟子跟著晃了一記，手肘眼看就要撞上架子邊緣。
“小范，站穩了。”
趙叔的聲音從宴廳側門傳來，同時他的手己經穩扶住了博古架另一側的邊角，整個架子紋絲未動。
小范的身體僵在了那個彆扭的姿勢裡，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手裡的托盤晃得碟子幾乎要飛出去，趙叔另一隻手順勢接住了那碟冷盤，放在了一旁的備餐檯上。
“地上有水漬，走路仔細著點。”趙叔的語氣平淡到像是在說一件跟今天的氣一樣無關緊要的事，但他抬頭看小范的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
小范的臉白了一瞬，低著頭快步退回了廚房方向。
全桌人的注意力被這個小插曲吸引了那麼幾秒，顧妍端著酒杯的手在桌面下捏緊了一圈，指甲陷進了掌心肉裡。
(?ò?ó) 精心策劃的嫁禍戲碼被一個老管家用扶架子的方式就破了，這種憋屈程度大概跟高考最後一題寫了滿一頁結果交卷發現寫反面了差不多。
顧老太太眯著眼看了一眼趙叔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梔始終沒有回頭的後腦勺，手裡的筷子輕輕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林梔從始至終脊背沒有離開椅背一釐米，手裡的茶杯端得穩穩的，甚至在小范踉蹌的那一刻還低頭喝了一口茶。
不是沒注意到，是不需要她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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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過半的時候顧妍找了個藉口離席，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撥出了一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很緊。
“失敗了，趙叔那老東西提前盯上了小范，花瓶沒碎，人也暴露了。”
電話那頭的顧二嬸沉默了幾秒。
“那明天那個孩子的調查結果呢，出來了嗎？”
“還在查，戶籍資訊被加密了，對方做了處理，不太好查。”
“加密？一個普通人的孩子戶籍為什麼要加密？”
顧妍靠在走廊的牆上，指甲在手機殼上劃出一聲輕響。
“所以我說了，那個林梔絕對沒有她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三個孩子的底細要是查出來了，說不定就是她最大的軟肋。”
宴廳裡，林梔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轉頭跟顧老太太說了一句明天會送新調的養胃茶過來，然後起身告辭。
走到宴廳門口的時候她跟剛回來的顧妍擦肩而過，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林梔衝她笑了笑。
“妍妹辛苦了，今晚的菜不錯。”
顧妍的微笑在臉上釘了三秒才回過來一句。
“嫂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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