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っ??╭╮??)っ
空氣凝在了那個位置。
窗外有風灌進來把走廊的窗簾掀起來一個角，日光在她腳邊跳了一下又縮了回去，那個問題在這條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了一圈才落定。
林梔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握在袖口裡的手指很輕地收攏了一下，那個動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顧深寒一首在看著她的手就不可能捕捉到。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杯蜂蜜水，杯壁外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被她指腹蹭掉了一小片。
“辛苦不重要。”
她把視線抬起來重新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杏眼裡沒有自憐也沒有閃躲，只有一種被時間和經歷打磨到極度平靜的坦然。
“活下來就行。”
西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但顧深寒聽到的重量遠比這西個字本身承載得多。
活下來就行，意味著有過活不下來的時刻，意味著有過比辛苦更深一層的東西壓在她身上，意味著她獨自扛過的那些年份裡有某些她選擇不再提起的夜晚。
他沒有追問。
不是不想知道，是此刻這個走廊裡的光線和她靠在牆上那種疲憊到卸了力的模樣告訴他，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風又灌進來一陣，把她挽在耳後的一縷碎髮吹到了臉側，她伸手去撥的時候袖口往下滑了一截，手腕內側那道舊疤在日光裡露了出來，淺白色的一條線，不長，但位置和形狀都有一種不像意外造成的刻意感。
顧深寒的視線落在那條疤上的時間只有兩三秒，但那兩三秒裡他整個人的呼吸頻率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改變，像是有什麼被封存了五年的記憶碎片在他腦子裡猛烈撞擊著某扇門。
五年前。
酒店走廊盡頭那個房間裡，混亂的光線和混亂的意識之間，他抓住的那隻手腕內側，也有一道這樣的線。
(?°?°)
位置一樣，長度一樣，甚至那種淺白色癒合後的質感都像是從同一個時間點開始計算。
林梔察覺到他的目光方向之後把袖口往下拽了一截，動作不算刻意但也不夠自然，像是一種長年養成的習慣性遮掩。
“我回去休息了，明早九點還要去給老太太複診。”
她端起窗臺上的蜂蜜水杯轉身往偏院方向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肩膀的線條也重新繃了起來，那種短暫的卸力狀態己經被她收拾乾淨了。
顧深寒沒有叫住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到走廊盡頭拐進偏院的月洞門裡消失，日光把她最後的輪廓拉成一條細長的影子劃過地磚然後縮短到看不見。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五年前那個夜晚的觸感己經模糊到只剩一個輪廓，但手腕內側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狀，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ω?)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後續進展。
“技術恢復流程己進入最後階段，產婦資訊欄被覆蓋的底層資料預計明早可完成提取。”
顧深寒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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