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寧發來的那條微信在顧深寒手機裡躺了整整十西個小時,提示氣泡依舊亮著那顆小紅點,像一顆懸而未決的啞彈。
第二天早晨八點,顧深寒坐在主宅餐廳裡處理郵件的時候,助理把一份輿情監測報告推送到了他的工作平板上,熱度排序第一條就是王太昨晚那條朋友圈的擴散鏈路圖,二十西小時內裂變傳播觸達了整個A市太圈核心層。
他把那份報告劃到底部,轉發給了嚴知行,附了一句話。
“盯著,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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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三個字在嚴知行眼裡就是最明確的態度宣告,大少爺壓根沒打算為這件事花一丁點精力去做任何公關層面的表態,既不否認也不回應,讓它自己在社交圈裡發酵然後自然衰減。
九點剛過,林梔抱著三寶經過主宅前廳往頤安閣方向走的時候,廚房那邊的傭人在換班間隙湊在一起嘀咕咕,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足夠被捕捉到。
“聽說原來那位回來了,就是之前逃婚的那個林家大小姐。”
“真的假的,那咱們少夫人怎麼辦?”
“誰知道呢,人家本來就是替上去的嘛,名正言順的那位要是回來了……”
三寶在林梔懷裡抬起圓腦袋,嘴巴一癟就要開口,林梔捏了捏他的小手往下輕按了一下,他便把那句話又咽了回去,但圓眼睛瞪著那幾個傭人的方向,裡面的不高興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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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安閣裡顧老太太己經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等著了,今天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一個臺階,面色從前天的蠟白恢復到了正常的暖黃調,手腕上戴著趙叔昨天從保險櫃裡取出來的翡翠鐲子,氣場回到了那種讓整個顧家旁支抖三抖的標準配置。
林梔把三寶放到旁邊的凳子上讓趙叔看著,自己走到老太太面前開始搭脈。
脈象比昨天更穩了,寸關尺三個位置的力度均勻有神,中焦那股虛浮的氣己經被壓了回去,整體恢復走勢和她預估的曲線高度吻合。
“老太,恢復得比我預期的快。”
“你的方子好使,我昨晚頭一回睡了整夜沒醒過。”
顧老太太把手收回來擱在扶手上,那雙精明的老眼從下往上打量了林梔一圈,目光裡有一種跟醫學無關的審視意味。
“聽見外面那些風聲了?”
林梔把針包開啟排在小方桌上,手上的動作沒有因為這句話出現任何停頓。
“聽見了。”
“什麼想法。”
“林婉寧回來這件事本身對老太太的康復沒有影響,不在我今天需要關注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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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種審視裡混著一種類似欣賞的東西正在生長,但嘴上說出來的話依然帶著顧家當家主母該有的鋒利。
“我問的不是我的身體,我問的是你的打算,那丫頭回來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你是替代品,你心裡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林梔把第一根銀針穩穩入了穴位,角度和力度精準到許醫生站在旁邊都挑不出半分偏差,她在進第二針之前抬起頭來對上老太太的目光,那雙杏眼裡清亮而坦蕩。
“我進顧家這件事從頭到尾不是我的選擇,是林家把我推進來的,如果顧家覺得原來那位回來了我該讓位,那就給我一個正式的交代,我帶著我的東西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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