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看著螢幕上的兩個名字。
「我可以做夢裡那一小段觀察,也可以醒來以後說我看見了什麼。」她說,「我不接她的位置,也不讓她進來替我接。我的身體不是空著的值班室。」
守衛連續三次提示崗位空缺風險。秦嵐沒有提交第三個人,而是要求開啟崗位本身的配置頁。
舊配置只有在崗與逃逸兩個狀態。只要永久令牌撤銷,系統就把無人承擔解釋成守庫者擅離,再啟動抓回流程。秦嵐在外層校驗環境中建立臨時方案:崗位可以暫停;溫控。巡檢。故障響應和檔案覆核拆成四項職責;前兩項由裝置維持並接受輪值抽檢,故障響應按事件臨時授權,檔案覆核繼續保持多人有限簽署。
沒有人值守時,冷庫進入降級模式,維持溫度。封閉外門。停止主動遷移。它可以報警,可以等待,可以拒絕未經批准的開門,卻不得搜尋活體繼任者,不得接入夢網抓取人格,也不得以崗位連續為由追回已經退出的人。
臨時方案不宣稱冷庫從此無需人員。它只把「當前無人永久接班」與「必須扣住上一任」分開。每項職責都有時限和覆核入口,任何臨時參與者都不會因為處理一次故障自動變成永久守庫人。
林既白的狀態仍是百分之四十一,工具箱附加接入為零。
他看完舊目錄給出的三條退出路徑,說:「維修單上寫的是不再負責這臺冰箱,轉存時把『負責』兩個字弄丟了,系統就以為有人要從冰箱裡爬出來,再鑽進別人家。離職不是從冰箱裡爬進別人家。誰不修了,和誰要住進誰的身體,是兩回事。」
主控把它記作維修類比。四十一沒有賦予林既白審批權,但那兩件事終於在流程圖上斷開。
有限批准頁重新生成。
【批准事項:守庫崗位退出。】
【不批准且未申請事項:樣本離庫。人格釋放。活體載入。】
【位置邊界:不出冷庫。】
【身體邊界:不進入小滿。】
【保留事項:本人隱私。存在證據。工作與申請留痕。】
【其他簽名層:按各自可確認範圍分別處理,不由本申請代表。】
許望舒。秦嵐和技術組只簽署了邊界覆核,沒有代替申請者補籤意願。小滿的拒絕被單獨封存,既不作為空白臉同意留下的證據,也不作為她必須離開的理由。
守衛沉默了一個低溫迴圈。
隨後,永久令牌從崗位欄移入歷史記錄。外門保持鎖閉,轉運臺保持零承重,夢網介面降到未連線。遮光袋裡的工牌末四位沒有被登出,故障處置和四百一十七次門禁記錄仍在,只是公開姓名與肖像繼續為空。
第一隻抽屜向內退回,後壁卻沒有合死。兩層保溫板之間緩慢讓出一個不通往外門。也不連線活體介面的空間。主控確認它只用於暫存未完成拆分的庫內記錄,不把任何殘影推入同一人格。
冷庫螢幕顯示:
【守庫崗位退出:有限批准】
【內部緩衝格:開啟】
下一秒,所有巡檢燈由白轉紅。
秦嵐剛建立的降級規則還在載入,冷庫深處已經傳來逐級合閘聲。門框四角彈出舊式鎖定栓,溫控探頭轉向緩衝格,桂十七停轉多年的抄錄針自行落下,在空白陶瓷板上劃出第一道新痕。
螢幕最下方又亮起一行字:
【自動守衛:上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