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請準備第二次校驗。」
這句話在七座城市的螢幕上停留了十七秒，隨後同時消失。
沒有題目，沒有倒計時，也沒有任何所謂標準答案。
正因為沒有要求，城市裡的人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物流樞紐把輸送線停在半途，沿海醫院暫停了舊介面，山區通訊站切斷了自動轉發，海上平臺則把所有接收到的脈衝改用紙筆記錄。每個地方都在主動降低與北天門的連線，卻沒有一個地方宣佈自己已經完成了安全處置。
聞清越把七城狀態投到公共審查頁上。
「第二次校驗可能不是讓我們回答。」她說，「可能是在觀察我們會不會主動把空白填滿。」
聞昭臨調出北天門訊號的紅移曲線。那顆白點仍在遠離地球，速度卻不符合任何已知航道。它像一枚正在退後的眼睛，一邊離開，一邊確認地球會不會追上去。
「只要不回應，它就會走？」秦嵐問。
「沒有證據。」許望舒說，「也沒有證據證明它會因為我們回應而靠近。」
所有人都看向林既白。
他沒有給出建議，只問：「七城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答案很快傳來。
物流樞紐缺少人工排班；醫院缺少能覆核舊病歷的人；山區通訊站缺少備用電池；海上平臺缺少確定的天氣視窗。北天門的提示沒有直接造成這些問題，卻讓原本依賴自動系統的地方暴露出自己的空缺。
許望舒把這條結果寫入報告：外部訊號帶來的第一種影響，不是神蹟，而是人間發現自己把太多事情交給了看不見的介面。
「那第二次校驗到底校驗什麼？」林既白問。
工具箱外屏沒有亮。
地下十七號通道的鐵門卻傳來輕輕一聲響。
門上浮出一行新字。
【請提交未完成的部分。】
不是選擇接收。拒絕或暫緩，而是要求人間把自己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公開出來。
聞清越下意識想關閉介面，隨後停住。
「公開未完成，可能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很脆弱。」
「隱藏也不會讓我們變得完整。」許望舒說。
七城開始提交清單。醫院寫下三百二十七份仍需人工核對的病歷；通訊站寫下山火監測的盲區；物流樞紐寫下臨時工被系統刪除後仍未恢復的工資記錄；海上平臺寫下兩名船員在自動排班中被漏掉的休息時間。
沒有人把清單寫成懺悔。
他們只是把沒有完成的部分放到燈光下，讓後來的人知道該從哪裡接手。
最後一份來自航天城。
聞昭臨提交：十二年前，天衡集團沒有完成對「責任承接」欄位的人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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