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箱裡的敲擊聲停了三秒，又響了一下。
這一次，林既白沒有伸手去碰箱蓋。
他先讓秦嵐把現場所有裝置斷開，再讓許望舒確認聲音是否只存在於工具箱內部。結果顯示，地面麥克風沒有錄到任何震動，只有林既白佩戴的個人記錄器留下了三次短促波形。
「不是外部聲音。」許望舒說，「至少不是從空氣裡傳來的。」
「那它從哪裡來？」聞昭臨問。
「從一個被允許聽見的人那裡。」
這句話剛說完，工具箱外殼浮出一條細線。細線沒有組成神名，也沒有顯示命令，只勾勒出一張舊公交票的輪廓。票面上的日期正是十二年前冬至前一天，終點站卻從「第十七操作位」改成了「舊火車站」。
林小滿在電話裡開口：「哥，不要坐車。」
「我知道。」
「不是讓你別坐公交，是不要接受任何替你安排好的路線。」
林既白把電話放到擴音器旁，讓所有人都聽見。
小滿繼續說：「剛才夢裡有人問我，要不要回家。她把所有道路都畫成一條線，告訴我只要沿著線走，就能見到你們。可我問她，誰決定終點，她沒有回答。」
許望舒立即把舊火車站列為觀察地點，禁止任何人先行進入。七城公共索引同步收到一張無姓名車票，系統要求指定一名乘客。
【第三次校驗開啟。請前往終點。】
「它想讓我們上車。」聞清越說。
「更準確地說，」林既白看著票面，「它想讓我們承認這條線路存在。」
舊火車站已經停用八年，站臺上只剩一條廢棄鐵軌。可凌晨三點十七分，鐵軌深處傳來車輪聲。城市交通系統沒有檢測到列車，站內的老式廣播卻亮了起來。
「開往航天城展館西門的列車即將進站，請未完成確認的乘客做好準備。」
廣播重複三次，第三次播完後，站臺盡頭出現一盞白燈。
不是列車頭燈，而是一扇車門裡的燈。
車門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聞清越讓所有攝像機同時拍攝，不允許任何人單獨確認。七城返回的畫面各不相同：有的看見空車廂，有的看見週迴，有的看見林望川，還有一座城市看見自己已經去世的公交司機。
唯一一致的是第四個座位。
它被擦得很乾淨，座位上放著一張白票。
林既白忽然聽見車廂裡有人說：「你們可以不上車。」
這句話不像誘導，反而像一次正式告知。
許望舒問：「如果我們不上車，會發生什麼？」
車門裡的人影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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