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地下停車場在夜裡封閉。
可舊火車站亮起的鐵軌，把一條不存在的線路投到了地面。線路穿過停車場入口，又穿過最底層的水泥牆，最後停在排風井旁。那裡原本只剩一隻透明證物袋，袋中的公交卡卻已經不見了。
秦嵐調取監控，沒有任何人進入證物室。
「卡不是被拿走。」許望舒說，「它從未被記錄成放進去過。」
她把原始登記。值班簽名和現場照片放在一起比對。照片裡證物袋確實存在，登記表也確實有編號，可電子系統顯示該編號從未生成。
林既白沒有急著判斷是系統篡改，還是他們記錯了。
「先問一個問題。」他說，「誰見過週迴本人？」
物業經理。舊公交司機。當年的社群主任。羅絮的舊同事，所有能找到的人都被接入公共核驗頻道。回答五花八門，卻沒有一個人說「我確認見過她」。他們說的是「她應該在那裡」「她像那個人」「我記得她來過」。
只有一名退休售票員提交了一段紙質便箋。
便箋上寫著：我見過她，但她不需要我替她證明。
這段話讓所有人停了下來。
下午四點，地下停車場的排風井裡傳出金屬摩擦聲。檢修門沒有開啟，門縫下卻被推出一張公交卡。卡面姓名仍是週迴，背面多了一條路線：舊火車站，第四站下車。
林既白問：「你是週迴嗎？」
門內沒有回答。
他又問：「你願意和我們對話嗎？」
這一次，門內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可以。但不能把我的回答當成你們想要的確認。」
許望舒讓其他人退到三米外，只留下普通錄音裝置。她沒有要求開門，也沒有要求週迴露臉。
「你為什麼沒有上那輛車？」許望舒問。
「因為車上已經坐著一個不該替我做決定的人。」
「那個人是誰？」
「不是人名，是位置。」
「第四座位？」
門內沉默片刻。
「第四座位只是它留下的空殼。真正坐在那裡的是第四席。」
聞清越調出舊專案架構，發現早期不周山地面接收處確實設定過四個決策席位：技術。醫學。執行和見證。見證席沒有投票權，卻擁有中止權。週迴當晚坐在門外，羅絮坐在裡面，林望川和另外兩名工程師負責執行。
但系統後來把見證席改寫成了第四席。
一個代表被影響者的席位，變成了可以替所有人確認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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